第210章 拖布下的暗战(2/2)
那动作不像是拖地,倒像是在跟地板泄什么深仇大恨。
拖布头蘸足了水,在沈曼躺著的沙髮脚下来回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吱”声,每一下都像是在警告某个站在高处却假装没看见的人。
沈曼被逼得只能在沙发上左右腾挪,两条长腿缩得紧紧的,开始还嘴硬:“哎呀,苏怀萱你今天是吃了什么,发这么大的邪火?这地皮都快被你蹭掉一层了。”
“让开。”萱姨头也不抬,手里的劲儿又大了一分,拖布柄在她掌心里攥得发白,“这地脏,藏污纳垢的,不彻底洗一洗,我看著心里堵得慌。”
“你……”沈曼瞅了瞅拖布头那一汪水,再瞅了瞅自己脚趾上那层刚补好的指甲油,总算反应过来这股无名火的源头在哪,语气瞬间软了八度,带著几分真诚的討饶,“行行行,我错了行吗?我不喊了,我这就把那两个字从我的词库里刪乾净,以后见到乐乐,我就叫他小子,叫他臭小子,总行了吧?萱萱,你放过我,这地比我脸都乾净了,你再拖下去,地板要喊疼了。”
萱姨没接话,就是继续拖,那拖布绕了个弧线,直奔沈曼的第三处退路。
“好了好了,我这就消失,我去补觉去,眼不见心不烦!”沈曼终於连滚带爬地弃阵而逃,鞋在地板上敲出一阵急促的响动,活像是一只被追赶的刚出笼的鸟雀。
噔噔噔的声音还没彻底消散,萱姨停下了手里的拖布。
她没有鬆手,就那么站在原地,侧脸对著窗外,阳光在她的轮廓上划出一条淡淡的光边。眉峰依旧是拧著的,但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戾气,好像隨著沈曼的撤退稍微散了一点——只是一点。
我站在玄关里,看著她那张绷得死紧的侧脸,还有那几乎要抡出残影的拖布,心里咯噔了一声。
这哪是在拖地啊。
指桑骂槐这个词,在此刻获得了它最生动的註解。
我赶紧趁她还没把视线转到我身上,低著头,一闪身钻进了通往花店的路上,逃命似的往店里跑,背后隱约传来拖布重新落地的“吱”声,我脊背上的寒意一路追到了花店门口。
清晨的花店里,百合和玫瑰的香气还没被白天的热气蒸发,显得格外冷冽清透,像是把浮躁的东西都洗了个乾净。
安然正趴在收银台的木质檯面上发呆。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卫衣,马尾扎得有些松,几缕碎发垂在脖颈边,跟旁边那盆白色的雏菊花並排摆著,竟然有几分相似。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打在她侧脸上,能看见那一层细小的绒毛,像是一朵摁进清晨里还没被人发现的花。
她这副样子,清纯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但我还是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