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安然相亲(1/2)
安然嚇得肩膀一颤,猛地转过头,见是我,才拍著胸口缓了口气,隨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乐乐,你属猫的啊?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我都快被你嚇出个好歹来。”
“大早上的在这儿魂不守舍,是不是在想哪家的帅哥来买花?”我靠在台边,隨手拨弄著一盆多肉胖乎乎的叶片,“还是在想给哪家帅哥送花?”
安然没有接茬打趣。
她嘆了口气,细细的那种,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往外漏的,眼神重新变得暗淡,支著下巴,声音里带了点我平时没见过的疲惫:“哪来的帅哥啊。过年家里来了几个亲戚,非催著我去相亲。说对方是个在镇上开汽修厂的,家里两层小楼,人老实,也不嫌我没上过大学。”
我愣了一下,手里拨弄多肉的动作停住了:“相亲?你才多大?”
“十九。”安然自嘲地笑了笑,手指在檯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可是我已经进社会了呀。在老家那些长辈眼里,没上大学的女孩子,十九岁不抓紧找对象,那就是在家里吃閒饭、等著挑剩下的。他们觉得这是为我好,早点落地,早点安稳。”
店里安静了下来。加湿器喷出的细小水雾在阳光里跳动,像是一粒一粒悬在空中的嘆息。
我看著她那双略显粗糙的手,指节那里还有点被花枝划过的细痕,没来由地在心里生出一股子闷气。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安然,她看著我背著的书包,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她跟我说,她想攒钱,想自学,想以后去考个大学,先考个成人的,然后再想想。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很小,但很真。
就这么一个对未来还留著一丝光的女孩,现在要被“老实人”和“两层小楼”给框死?
“你答应了?”我问,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了点生硬。
“才没有。”安然摇摇头,眼神里倒透著一股倔劲儿,“他们就是隨口一说,我也就隨耳一听,这事没下文。可这种事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只要我还在外面打工,他们心里就总觉得我不稳当,飘著呢,隨时会出事。”
我沉默了片刻。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没事,咱都还年轻著呢。你自己的人生,你不点头,谁也绑不动你。”
安然点点头,冲我露了个浅浅的笑,那笑意没达眼底,带著点十九岁不该有的看透世事的疲惫。
就在这时,后门传来一声轻响。
萱姨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了件深色的棉麻长裙,脸还是黑著的,手里卷著一本厚厚的设计杂誌,步子迈得不快不慢,像是整个人都还泡在早上那口气里没出来。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角落里的躺椅上坐下,把那本杂誌往脸上一扣,封面朝外,书脊朝里,摆出一副“老娘在闭关,凡人勿扰”的架势。
安然很识趣,赶紧拎著扫帚出门去扫门口的落叶了,走的时候脚步都放轻了不少。
店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一本杂誌,一把躺椅,和一片让人坐立难安的沉默。
我在躺椅旁边磨蹭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露在杂誌外面的腰肢。
“萱姨?”
杂誌后面传出一声闷响,简短、清晰、不留余地:“滚。”
“哎,这大清早的,谁惹我们苏大老板不高兴了?”我没动,声音放得很轻,带著点小心翼翼,“那地砖招你惹你了,拖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杂誌被猛地掀开一条缝,露出她那双斜睨著的桃花眼,眼神里全是尚未熄灭的火星子,也有一丝因为我死皮赖脸而生出的、藏得很深的无奈。
“苏予乐,你是不是觉得特別光荣?乾爹,嗯?沈曼那张嘴没把门的,你也跟著受用是吧?人家喊一声,你喊了一句沈姨你换个称呼吧,然后屁顛屁顛地去倒垃圾,我看你那脚步,轻快得很嘛。”
“我哪敢啊。”我叫苦不迭,努力把表情维持在一种最无辜的角度,“那不是她非要我去的吗?我说了不嘛,我拒绝了的,您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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