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吕后……真是被逼急了(万字更新求月票!求订阅!)(2/2)
吕释之离席而起,来到堂前,顿首拜道:“韩国公,前秦因废长立幼,遂有二世之祸,当今大汉刚刚开国,四方不稳,陛下却生出改换太子之念,一旦国本动摇,天下大乱,韩国公如何能够独善其身?还请韩国公劝一劝陛下。”
此刻的废字,还有废弃、死的意思,並非是单纯的废太子,否则秦末乱世也不会说扶苏当立。
张良沉吟道:“秦二世而亡,虽有此由,但也並非只是此由。”
吕释之再次顿首一拜,神色坚定道:“韩国公,不管如何,太子乃我大汉国本,一旦国本动摇,社稷不寧,陛下对韩国公一向言听计从,还请韩国公劝劝陛下。”
张良道:“我已隱居山野,不问朝堂世事,陛下对我之言也未必听从,况且陛下並未將改换太子一事交议群臣,委实不好相劝。”
他功成身退,本就是不想参合这些朝堂爭斗,以免引来祸事,如何还能插手?
吕释之仍不死心,叩首拜道:“韩国公纵不能劝说陛下,可否出个计策?护一护太子,遏制代王咄咄逼人之势?”
“我真是无计可施。”张良摇了摇头,反过来劝道:“建成侯其实无需担忧,陛下非不智之人,定有全盘考虑,不会妄行废立之事的。”
张良而后也不愿多言,吩咐道:“二郎,代为父送送建成侯。”
“诺,父亲。”张不疑应诺一声。
吕释之见此,只得无奈离了张府,匆匆忙忙去稟告吕泽和吕后。
待张不疑送罢吕释之,返回轩阁,疑惑问道:“父亲大人为何不帮吕氏?”
“疏不间亲啊。”张良放下手中的陶杯茶盅,想要从案后起身,一时间腿有些麻,苦笑道:“真是年龄大了。”
张不疑连忙近前搀扶,关切道:“父亲大人,长安城中有一种桌椅,据说乃是太上皇和代王著少府之人研製,孩儿这就派人购买一些来。”
张良好奇问道:“此物竟是代王所制?”
张不疑道:“父亲大人不知道,代王最近可谓京城最近的风云人物,听说整了个盐务司,制了一种雪花盐,这盐如雪花洁白,听周家亚夫说,当时殿中的瓚国公他们都沸腾了。”
“雪花盐?”张良琢磨著三个字,那张白净面皮之上现出惊讶之色,问道:“还有呢?”
张不疑道:“代王拜淮阴侯,哦,现在应该是卫国公了,拜卫国公为师,学习兵法,在上林苑置办讲武堂,收养了关中的烈士遗孤。”
“他是如何拜卫国公为师的?”张良眼眸闪过一抹精芒,神色意味莫名。
韩信之危局,他看得一清二楚,分明是一盘死棋。
张不疑道:“据说卫国公初为代王太傅,不愿授代王兵法,代王亲自乘车前往韩宅门前,当时天正下大雪,代王一候都是两三个时辰,身上雪花都堆了厚厚一层,卫国公感其心诚,倒履相迎代王。”
张良闻言,容色微变,愕然道:“竟有此事?”
怪不得,以韩信之恩义,感其至诚,定然为代王效力。
只是如此一来,韩信被猜忌至死的一盘死棋,恰恰盘活了。
张不疑道:“还有一件事,在冬猎大典上,吕氏门徒诬告卫国公谋反,代王更是叩首出血,严词相请,为其力辩,剑指吕皇后,后宫不得干政!”
“这————”张良惊讶道:“竟这般刚烈?”
可以说,张不疑所言之事,在过去一个月,隨著冬猎大典的汉家功侯和公卿大臣散去,在整个长安城迅速扩散。
这也是吕泽,一再劝说吕后,对代王刘如意,避他锋芒的缘由。
无他,一出又一出,已经搞得长安功侯暗地里抱著看笑话心態了。
嫡母不慈,逼得庶子奋起反击,恰恰庶子英睿刚毅,贤能过人,嫡母出手都鎩羽而归,再这么搞下去,顏面扫地。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个月。
张良听著自家儿子敘说刘如意过去一个多月的经歷,这是书信绢帛上难以记载下的细节,眸光闪烁,负手来到窗前,看向庭院中的嶙峋山石。
这位智深如海的张子房,心头已然掀起巨浪。
代王————竟如此贤能?
这一步步,分明是在招贤纳士,树立贤王之名,这无疑是步步为营,心机深沉。
代王身边儿有高人指点啊。
此刻的张良並不觉得一个孩子,有这样的城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吕释之回去稟告吕后。
长秋殿吕后正和进宫奏事的吕泽道著委屈,面色气愤难消:“兄长,陛下是一点儿不给我面子,那季布一个降將都能呵斥於我,当年在楚营他就神色凶恶,如今我成了皇后,他竟还对我凶恶如旧,我这皇后,当得还有何意趣?”
这皇后那不是白当了吗?
“我先前不是和妹妹说了吗?妹妹只要安然不动,自然安若磐石,如何又要去寻代王的事?”吕泽苦口婆心劝道:“至於那季布,听陛下之令行事,妹妹没必要和他置气。”
吕后愤愤不平道:“陛下赏他百金,当著我的面!”
提起此事,吕后心头恨得咬牙切齿,可以说,不仅恨刘如意,也恨刘邦不给她留夫妻情面。
吕泽见此,只得劝道:“妹妹不可再心怀怨懟,否则,更为陛下厌弃。”
“他还厌弃?”吕后柳眉挑起,难掩愤怒。
就在二人敘话之时,宫人来报:“建成侯来了。”
“快快有请。”
不多时,吕释之进来,向吕后见礼而毕。
吕泽问:“二弟,韩国公那边儿怎么说?”
吕释之一脸沮丧:“韩国公说自己已经归隱乡野,对此爱莫能助。”
吕后脸色变幻片刻,冷声道:“兄长,你带几个人挟制了韩国公,逼他出计策。”
吕释之面色倏变,惊声道:“那毕竟是子房先生,他深受陛下信重,我岂能对他无礼?”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般迂腐?”吕后愤怒道:“如今局势,危若累卵,不行此下策,难道让那贱婢之子来日抢了盈儿的太子之位,將我吕氏一族诛戮殆尽吗?”
吕释之闻言沉默,看向一旁的吕泽:“兄长以为如何?”
吕后担心吕泽不允,道:“兄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是不知道那贱婢之子多会在陛下跟前献媚邀宠,那一张利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长此以往,陛下必受其蛊惑!”
吕泽想了想,嘆了一口气:“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只是——释之,你要对韩国公礼遇,不可冒犯,向其言明实乃时势所迫。”
从方才吕后的言语中,吕泽已经察觉到了一种更不好的苗头,那就是吕后又弄巧成拙,今日又让代王在刘邦跟前露了脸。
吕释之闻言,拱手拜道:“我这就去,带一队兵卒,挟制了韩国公。”
可以说,在经过刘如意在放纸鳶事件里,以汉皇千秋,天命在刘八个字,狠狠“秀”了吕后一脸以后,將原本发生在高祖九年的商山四皓事件提前了两年!
吕后,真是被逼急了。
吕释之领了吕后的命令,即刻出了皇宫,带著卫士,再次前往韩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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