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刘邦:至於开创太平盛世……(大章4500字,求月票!)(2/2)
吕泽听著父子二人敘话,心头剧震。
制时歷,指导天下农事,这是上古圣皇之道!
代王竟有这等建言,相比之下,他和妹妹恿太子习练太子卫率,实在有些————上不了台面了。
刘邦点了点头,赞道:如意所言甚是啊,此事交由你来办,如何?”
吾儿如意,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刘如意道:“父皇定下重本务农,休养生息之国策,制时歷,利农桑,乃顺利成章之事,儿臣以为,父皇可下詔召集天下懂时歷的易者共议,集眾人之智,开新朝之歷,亦有重定乾坤,万象更新之意。”
这件事的主导权还是要在刘邦手里,而他只是负责具体执行某一层面。
“陛下,代王殿下所言甚是,重定乾坤,万象更新。”萧何目光灼灼,拱手道:“製作时歷,指导农事,此乃利国利民的千秋之业,陛下当下詔才是。”
要知道,上古圣王才制时歷,这是名垂千古的圣德之政!
广平侯薛欧也拱手道:“是啊,陛下,此乃有利社稷苍生之大德。”
刘邦笑了笑,心头满意,道:“好,那就依丞相之意。”
陈平听著父子二人敘话,眸光落在那少年身上,心头暗忖。
一个舅舅怂恿外甥,统东宫卫率,收拢爪牙;一个关心农事,建议陛下制时歷裨益社稷,並將这等圣德之功归於陛下。
一个满心私利,一个心怀家国,高下立判!
別说陛下,就是他有代王这样的儿子,也得將江山社稷託付给他。
代王太过贤德了。
不远处的广平侯薛欧同样,暗暗称奇。
早就听说代王贤能,今日一见,实是名不虚传!
刘如意拱手道:“此事父皇已允,如无他事,孩儿先回上林苑了。”
“这才来了多少会儿?急著走做甚?”刘邦佯怒说著,目中满是喜爱,轻笑道:“你阿母多日未见你了,思念的紧,稍后隨我回永寧宫一同用午食。”
刘盈也亲昵地拉过刘如意的手,脸上笑意盈盈:“是啊,三弟,我和四弟也这段时间没见你,午后一同敘敘话才是,我还要向你请教那术算之法呢?”
吕泽:“————”
你向代王请教?你都多大了,你是兄长啊。
在场几人同样心思古怪。
刘如意见此,不好再拒绝:“那兄长,今日我就暂歇息一天。”
他也不能只是埋头做事,不然和刘邦、刘盈的情分都生疏了。
见兄友弟恭,刘邦脸上笑意愈发繁盛:“这二日,关东的诸侯王都会陆陆续续前来,会进贡不少稀罕物件,你和你大兄喜欢什么,可以到少府挑选。”
刘如意和刘盈齐齐拱手:“孩儿谢父皇。”
刘邦又和几位功侯重臣交代了接下来的事务,打发他们回去。
而后,殿中就剩下刘邦和刘如意父子。
刘邦道:“如意,陪乃公走走。”
刘如意道了声诺,隨刘邦出得厢房,向殿外行去,季布和王恬启二人率领亲卫落后十余步跟隨护卫。
刘邦感慨道:“春天到了啊,柳树青青,年年依旧。
此刻,宫苑四方种植的杨柳,已然抽出了新绿之芽,在早春里舒展著枝叶,几只燕子嘰嘰喳喳,啄著春泥。
刘邦不由想起当年隨卢馆、夏侯婴等人在沛县的时光,可惜韶华易逝,物是人非,往事不再。
刘如意道:“父皇,一日之计在於晨,一年之计在於春,新朝始立,万物竞发,勃勃生机,就在眼前。”
刘邦笑了笑道:“说的好。”
刘邦又问道:“我听说你在盐务司,让诸儒生试吏,京中不少贤士踊跃报名,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刘如意道:“阿父,孩儿以为欲治其国,必治其吏,治政之要,在乎得人!我大汉立国之初,官吏可从功侯中选拔,但时移日迁,天下官吏不可能皆出於功侯,需得定下章程,德才並用,任人唯贤,贤与不贤一时难论,但才能可经科举考试试吏。”
刘邦面色现出思索,品咂著刘如意所言十六字,感慨道:“好一个治政之要,在乎得人。”
他这些年能成大事,就是用对了人。
“说起考试,我三十余岁试秦吏,而为泗水亭长,在此之前,被你大父遣送至张耳门下学习做人做事的道理。”刘邦回忆起往事,语气又有唏嘘感慨。
刘如意道:“父皇实天授之才,为一亭长,实屈就了。”
世人对老刘家其实有误解,觉得汉高祖是无赖地痞出身,其实不然,刘邦祖上並不是泥腿子,其祖父刘清是魏国人,在魏国任大夫,为躲避战乱,带家眷至丰邑。
在魏国时期,刘氏家族世代为大夫。
从刘邦和楚王刘交的教育上也能看出端倪,二人在三十岁之前,一个送到魏国张耳的门下学习,一个在浮丘伯门下求学。
而浮丘伯是谁,那是荀子的徒弟,和秦国丞相李斯以及韩非是同门!
当然,浮丘伯一生授徒不少,但刘邦和刘交两兄弟,就是明显的文武並举的路途。
试为秦吏,泗水亭长可不是什么小官儿,而是基层官吏,至少要熟读律令。
刘邦早年常送囚徒和壮丁至咸阳服徭役,又极大增广了见闻和拓展了视野。
刘邦笑道:“你莫要给我吹嘘,给乃公说说科举,如今天下读书人可不多。”
刘如意道:“待造纸术成,国家当重修典籍,兴办学校,普及识字,如有一天,待士人成林,即开科取士,使天下英雄尽为我汉室效力,不使野外遗贤。”
刘邦闻言,眼前似乎形成了那天下英雄尽赴长安考试的局面,目光灼灼感慨道:“这是修文治的圣王之道,而且改易一代人,非二十年之功不可!”
“阿父明鑑,是得二三十年。”刘如意道。
刘邦笑道:“乃公是看不到了,待你来日操持罢。”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
刘如意心头一惊,连忙道:“阿父春秋鼎盛,势必长命百岁,终会见到此景的。”
“乃公早年受项羽一箭,又东征西討,顛沛流离,长命百岁是不用想了。”刘邦摆了摆手,轻笑道:“始皇帝贪生惧死,著方士遍寻长生之药,然而身死后竟与鲍鱼同车,蛆虫满身,为天下笑,何其悲哀?”
毕竟事涉生死,刘邦再是豁达,刘如意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刘邦感慨了一阵,拍了拍少年的肩头,笑道:“乃公能为你做的不多,无非开国肇基,扫灭野心之辈,至於开创太平盛世————终究要靠你自己了啊。”
如意还小,如今国家初立,诸侯王在外,尚不宜改换太子,引得社稷动盪。
再等三五年不迟。
如陈平所言,对如意而言也是一种磨礪。
“阿父。”刘如意心头剧震。
这几乎是明显的託付宗庙社稷。
刘如意压下心头的涟漪,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全信,还不稳妥。
他也没有在追问刘邦此言何意,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只要始终去做正確的事就行,时代和歷史,以及亿兆黎庶的人心,自会將他推到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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