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打赌(1/2)
许二壮回来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了。
他在工地上养成了早起的习惯,睁眼时屋里还黑著。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床,走到院里,看见爹已经在破竹篾了,许老头坐在小凳上,手里握著柴刀,一下下劈著竹子,动作熟练又沉稳。
“爹,我来。”许二壮接过柴刀。
许老头也不推辞,挪到一边抽菸袋:“小心手,这活要稳。”
许二壮干活確实利索。他力气大,又肯下力,不到半个时辰,就劈出了一堆细竹篾,整整齐齐码在墙角。
胡氏听见动静也起来了,看见儿子这么能干,眼睛又红了:“二壮,累不累?再歇几天……”
“娘,不累,”许二壮咧嘴笑,“工地上比这累多了。咱家现在有这么大生意,我得赶紧上手帮忙。”
李芝芝和谢青山也起来了。一家人围著灶台吃早饭,杂麵馒头,小米粥,还有一小碟咸菜。这在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承宗,你多吃点,”胡氏给孙子夹了半个馒头,“今天还去学堂?”
“去,”谢青山点头,“夫子说,县试定在下月初五,还剩半个月,得抓紧。”
提到童试,屋里气氛凝重了些。
许大仓放下碗:“承宗,要不……这段时间你先別帮著家里干活了,专心读书。”
“那怎么行?”谢青山摇头,“家里接了大单,正是用人的时候。我晚上回来帮忙,不耽误。”
胡氏欲言又止,最终嘆口气:“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吃完饭,谢青山去上学。
胡氏和李芝芝开始编今天的活计,那批寿礼订单,时间紧任务重,她们商量好了分工:胡氏编大件的生肖摆件,李芝芝编小件的掛件,许二壮学编简单的,许大仓和许老头处理材料。
“二壮,你先学著编这个『寿』字掛件,”李芝芝手把手教,“这样起头,这样绕……”
许二壮学得很认真。他虽然手粗,但耐心好,一个上午,居然编出了两个像模像样的“寿”字掛件。
“不错!”胡氏拿著看,“就是有点松,再紧点就好了。”
“哎!”
院子里,许大仓在处理竹子。他腿瘸,不能久站,就坐在小凳上,一根根地刮去竹节,削平毛刺。许老头在旁边帮忙,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爹,等这笔生意成了,咱家真能翻修房子了。”
“嗯,”许老头吧嗒著菸袋,“承宗要是考上童生,咱家就双喜临门了。”
“一定能考上,”许大仓眼神坚定,“我儿子,聪明。”
正说著,院外传来脚步声。是王里正,身后还跟著个穿绸衫的中年人。
“许老哥!大仓!”王里正隔著篱笆喊,“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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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赶紧迎出去:“里正来了?快请进。”
王里正带著那中年人进了院子。中年人约莫四十来岁,麵皮白净,留著短须,眼神精明。他打量著院子,目光在那些苇编半成品上停留片刻。
“这位是府城的张掌柜,”王里正介绍,“听说咱们村的苇编做得好,特意来看看。”
张掌柜拱拱手:“在下张世荣,在府城开了家杂货铺。听说许家手艺了得,特来拜访。”
胡氏心里咯噔一下。府城来的?该不会是周商人说的那位订寿礼的老爷派来的吧?
“张掌柜请坐,”她搬来凳子,“不知您来是……”
张掌柜坐下,也不绕弯子:“实不相瞒,我听说贵家接了周老板的一笔大单,要做寿礼。”
果然!胡氏和李芝芝对视一眼,心里都警惕起来。
“是有这么回事,”胡氏谨慎地说,“周老板信任我们,我们得好好做。”
张掌柜笑了笑:“周老板给多少工钱?”
胡氏犹豫了一下:“这……不便说。”
“五两,对吧?”张掌柜直接挑明,“周老板转手卖给那位老爷,能卖十五两。他赚大头,你们赚小头。”
胡氏脸色变了变。这话她不是没想过,但人家周老板有门路,能接到单子,赚差价也是应该的。
“张掌柜的意思是……”
“我出八两,”张掌柜伸出两根手指,“这批货,转给我。你们照样做,做完我派人来取,当场付现银。”
八两!比周商人多三两!
胡氏心跳加速,但很快冷静下来:“这……不合適吧?我们已经答应了周老板……”
“生意场上,价高者得,”张掌柜慢条斯理,“况且,你们跟周老板只是口头约定,又没签契书。就算签了,我出高价,你们毁约赔他点钱就是,还赚得多。”
这话说得轻巧,但胡氏听出了其中的不地道。她虽然是个农妇,但也知道做人要讲信用。
“张掌柜,对不住,”她站起身,“我们既然答应了周老板,就不能反悔。您请回吧。”
张掌柜脸色一沉:“胡大娘,你可想好了?八两银子,够你家买四亩好地了。”
“想好了,”胡氏斩钉截铁,“钱多钱少是其次,信用不能丟。”
王里正在旁边打圆场:“张掌柜,要不……您看看別家?咱们村现在会苇编的不少……”
张掌柜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送走两人,王里正嘆口气:“胡氏,你这脾气……八两银子啊!”
“里正,您也知道,咱们庄稼人,就靠一个信字,”胡氏说,“今天为了三两银子毁约,明天谁还敢跟咱们做生意?”
王里正点点头:“是这个理。不过……张掌柜在府城有些势力,我怕他会找麻烦。”
“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怕。”
话虽这么说,但胡氏心里也打鼓。等王里正走了,她把这事跟家人一说,大家都沉默了。
许二壮先开口:“娘做得对!那种背信弃义的钱,不能赚!”
许大仓点头:“咱们挣的是辛苦钱,踏实。”
李芝芝担心:“可他要是真找麻烦……”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胡氏挺直腰板,“咱们抓紧时间把货做完,交给周老板,钱货两清,他还能怎样?”
一家人又投入忙碌中。
学堂这边,谢青山也感受到了压力。
县试在即,陈夫子加大了课业量。
每天除了背《论语》《孟子》,还要练时文,就是八股文的雏形,讲究破题、承题、起讲,格式严格。
“青山,你年纪小,不必强求格式完美,”陈夫子单独指导他,“但破题一定要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如何破题?”
谢青山想了想:“以己度人,仁之端也。”
陈夫子眼睛一亮:“好!『以己度人』,抓住了『推己及人』的精髓。继续。”
“己所不欲者,人情之常也。推己及人,恕道存焉……”
一堂课下来,陈夫子对谢青山的进步很满意:“以你的功底,童试应该没问题。但切记,考场之上,心態要稳。你年纪小,考官或许会格外注意,既是压力,也是机会。”
“学生明白。”
下课后,赵文远拉著谢青山:“青山,我爹说了,县试那天,他送咱们一起去县城。马车都准备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什么!”赵文远拍拍他,“我爹可看重你了,说你將来必成大器,让我多跟你学学。”
正说著,王富贵从旁边经过,听见这话,嗤笑一声:“一个泥腿子,还想考童生?做梦!”
赵文远正要反驳,谢青山拦住他,平静地看著王富贵:“王师兄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赌我能不能考上县试,”谢青山说,“若我考不上,我给你磕三个头。若我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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