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拔剑斩了(1/2)
墨承岳左手把雨花剑往门槛上一推,剑尖挑起布条尾端,让那点旧银光正好映在船牌下方。
船牌上的三项欠帐同时一沉,湿黑字跡开始扭曲,欠魂一盏和欠眼一只之间的水痕被旧银气切开,像帐册上被人划出一道分界。
胡掌柜盯著牌面,没敢念字。
“它停了。”
“嗯。”
“为什么?”
“阿穗的旧银气不认第七眼。”
船牌上的字继续变化,欠魂一盏四个字还在,欠眼一只却往旁边滑开,笔画之间渗出黑水,像有看不见的笔在重新核对。
胡掌柜呼吸乱了,又赶紧用袖口压住嘴角,不让水意落到匣上。
“它在验帐?”
“在验。”
“能验出来吗?”
“帐名不符,它就得卡。”
门外无灯船的船身没有后退,船头却往下沉了沉,湿黑船牌上浮出新的四个字,字跡比前面更深,像从木头里面拱出来。
帐名不符。
胡掌柜看见那四个字,眼眶瞬间红了,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它承认了。”
“只是卡住。”
“卡住也够。”
“还不够。”
“还要什么?”
“逼开票的人出来。”
胡掌柜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废船坞里的破船底,那里原本沉寂的黑泥开始往上鼓,腐烂船板下传来湿笑,笑声没有少女的清软,只有水从木洞里挤出的阴冷。
第七眼的声音从黑水下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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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拿她的气来验我?”
胡掌柜身体一紧,小匣被她护得更紧,灯火在匣侧摇晃,却没有落地。
墨承岳看著破船底,左手用剑尖把布条挑回来,没让旧银气继续暴露在门外。
“出来说帐。”
第七眼在水下笑。
“她本来就是我。”
胡掌柜冷声开口。
“你不是。”
“姐,你怎么还不明白?”
“別叫我姐。”
“她在我灯里二十年,她看过的岸,我也看过,她记得的灶火,我也记得,她怕的疼,我也知道,她哭的时候,我替她哭。”
胡掌柜的手指抓著小匣边缘,原本想骂,看到封魂符里的旧银光缩了一下,又把声音压住。
“你偷来的东西,也敢说是你的?”
第七眼的湿笑从船底绕上来。
“偷?红灯船给了她灯位,给了她眼路,给了她二十年没散的机会。没有我,她早就在水里没了。”
墨承岳把雨花剑横在门槛內,脸上没多少表情。
“听著像黑店老掌柜的帐。”
胡掌柜瞥他。
“你骂谁?”
“没骂你,你还没黑到这个份上。”
“这种时候你还分得这么清?”
“帐要分清。”
第七眼的笑声沉了下去,破船底的黑泥里浮出半截红线,红线缠著腐木,木缝下似乎有东西正在往上撑。
“墨承岳,你真以为无灯船会听你的?”
“它不听我的。”
“那你折腾什么?”
“它听帐。”
“帐是谁写的?”
“谁开票谁负责。”
第七眼的声音冷了下来。
“阿穗的魂在我灯里,她的名在我船上,她的眼在我这里,我收她归船,天经地义。”
墨承岳看著门外船牌上仍未消失的帐名不符四字,右掌血帖还被黑水吊著,他却把左手剑柄往下一按,让自己的影子重新卡回符灰內侧。
“你说天经地义不算。”
第七眼问。
“谁算?”
墨承岳抬了抬下巴。
“帐房在门外。”
无灯船船牌上的字在这句话后沉下去,牌面空白了短暂一段,隨后又浮出新的湿黑小字。
验眼。
胡掌柜看到这两个字,脸色立刻变了。
“它要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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