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拔剑斩了(2/2)
“嗯。”
“看谁的?”
“第七眼的。”
“她若把阿穗牵出去呢?”
“所以你別让匣子离胸。”
胡掌柜把小匣抵在心口,白纸灯紧贴匣侧,另一只手用袖子遮住封魂符边缘,半点光都不让外泄。
“我守著。”
墨承岳盯著破船底。
“第七眼,帐房点名了。”
黑水下没有立刻回应,只有腐木被顶开的声响从船底传来,红嫁衣的半片袖子先从泥里露出,湿漉漉搭在破船沿上,袖口下是一只被水泡得发白的手。
胡掌柜本能要低头看小匣,墨承岳马上出声。
“別看匣里。”
“我没看。”
“她会学阿穗敲匣。”
胡掌柜的手原本已经往匣盖靠近,听见这句,立刻把手指收回灯柄。
果然,小匣里传来轻轻两下碰响,节奏与先前阿穗醒来时几乎一样。
胡掌柜咬住唇,没有回应。
第七眼在水下轻笑。
“姐,你连我疼不疼都不问了?”
胡掌柜盯著破船底那只手,眼底的恨意被灯火照得发亮。
“你疼不疼,跟我无关。”
“可阿穗疼。”
“阿穗在匣里。”
“她的眼在我脸上。”
胡掌柜手上的灯火差点乱掉,墨承岳的剑身立刻往她影子上一压。
“稳住。”
胡掌柜的肩背绷著,半跪在地上没有再动。
“她说什么?”
“她在拿眼钓你。”
“那只眼真是阿穗的?”
“先看她敢不敢给帐房验。”
第七眼的手搭住破船边,黑泥被她一点点带起来,半件红嫁衣从船底拖出,衣料一半焦黑,一半还残留著灯芯烧过的暗红,红盖头已经没了,露出的脸被水泡得惨白。
胡掌柜看见那张脸时,喉咙里的声音被硬生生压住。
那张脸並不完整,左边仍是第七眼阴冷空白的面容,右边却嵌著半只活人的眼。
那半只眼睁在湿红眼眶里,瞳色浅淡,眼尾有一点旧伤痕。
胡掌柜认识那道伤。
那是阿穗小时候在柴堆旁摔倒,被红绸架子刮出来的痕跡。
白纸灯在她手里晃开,火光差点照到脚下,墨承岳左手把剑背往她衣角上一別,硬把她被拖动的影子钉回干叶线后。
“胡掌柜。”
胡掌柜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看见了。”
“別认。”
“我知道。”
“別喊。”
“我知道。”
“別让她用那只眼看匣子。”
胡掌柜立刻把小匣转到胸侧,用自己的肩和灯罩挡住封魂符,不让第七眼脸上的半只眼对上匣盖。
第七眼趴在破船边,半件红嫁衣往下滴黑水,那只属於阿穗的半眼慢慢转向胡掌柜怀里,眼尾旧伤在灯火下泛出浅浅银色。
她笑了,声音却换回少女的软调。
“姐,我在这里啊。”
胡掌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手里的白纸灯已经稳住。
“你不是她。”
第七眼的脸贴著船沿,半只眼里湿光一闪,黑水从眼眶下滑落。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胡掌柜把小匣护得更紧,一字一句开口。
“因为我怕脏了她的眼。”
墨承岳听见这话,左手终於把雨花剑往门槛外送出,剑尖指向第七眼脸上的半只眼,门外无灯船牌上的验眼二字也在同一刻沉进木纹。
船牌空白处重新浮出一行湿黑字,笔画刚起,破船底便传来一声裂响。
第七眼脸上的半只眼忽然看向墨承岳,眼底旧银气被黑水一卷,像要把船牌上的新字按回去。
墨承岳右掌血帖红纹也在此时亮起,玉霖红残念藉机往外冲,试图把他的手拖向那只眼。
胡掌柜急声问:“船牌写了什么?”
墨承岳看著门外那行还没成形的字,又看著破船底爬出的第七眼,左手剑尖稳稳抵住门槛符灰。
“它要把假帐写出来了。”
第七眼抬起脸,半件红嫁衣在黑水里铺开,那只属於阿穗的半眼盯著胡掌柜怀里的小匣,湿冷笑意从裂开的唇边渗出。
“姐,帐若清了,我就真的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