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咬断袖口钓无灯船(1/2)
门外无灯船的船牌上,第二行湿黑字越浮越清,欠魂一盏,欠眼一只。
胡掌柜抱著小匣的手原本还在调整灯火,看到最后四个字时,指尖忽然停在灯罩边,白纸灯的火苗贴著匣侧晃了一下,封魂符里的旧银光也跟著轻轻缩回去。
墨承岳左手按著雨花剑,剑尖仍悬在自己被拖出的影子边缘,见灯火偏了,立刻开口。
“灯。”
胡掌柜把灯收回胸前,眼睛却没离开船牌。
“欠眼一只。”
“別念。”
“我没出声。”
“你刚才嘴动了。”
胡掌柜把牙关咬紧,硬把后半句话压回去,过了会儿才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第七眼没沉乾净。”
墨承岳看著船牌上那行字,右手还被血帖和黑水扯在半空,左手却把雨花剑往门槛符灰上一压。
“它若沉乾净,帐房不会写眼。”
“她藏在破船底?”
“多半在。”
“那阿穗呢?”
“阿穗在你怀里。”
胡掌柜低头看了一眼小匣,匣盖上的镇邪符被水气熏得髮捲,她赶紧把袖口垫过去,不让灯纸贴到符面。
“可它写欠魂一盏。”
“它写它的帐,我们认不认是另一回事。”
“无灯船会管你认不认?”
“帐房最怕烂帐,因为烂帐算错一笔,整本都得翻。”
胡掌柜把灯贴得更稳,脚下衣角被阵鉤钉住,她动不了,只能用肩头护著小匣。
“那你要让它翻谁的帐?”
“谁开票谁负责。”
“你说人话。”
“第七眼拿阿穗的魂当灯芯,拿阿穗的名当偽桩,又披著她的嫁衣在我们面前装妹妹,现在无灯船写欠魂欠眼,就先让它看清楚,到底是谁欠谁。”
胡掌柜听明白后,目光立刻往破船底部移去,那里黑水已经退到木缝下,原本沉下去的红嫁衣边角看不见了,只剩半截腐船板埋在泥里。
她没有喊,也没有问船上有没有人,只把声音压进喉咙。
“她会出来?”
“她不想出来。”
“那就逼她。”
“別急,逼帐房比逼鬼难。”
墨承岳右掌还被血帖扯著,掌心红纹与门外黑水相接,玉霖红残念在纹路里游走,正试图趁无灯船记帐时往外送血帖。
他左手把雨花剑移回门槛前,剑背抵住阵鉤尾端,鉤槽里残余的雷火灰已经暗下去,只剩一点白痕藏在缝里。
胡掌柜盯著他的右腕,声音绷得厉害。
“她又在动。”
“她不动才怪。”
“你还能压住?”
“压不住就让帐房一起看。”
“你真把她也算进去?”
“她自己把手伸进帐本,怪谁。”
门外船牌上的两行字没有沉下去,反而慢慢往中间靠拢,欠血一笔,欠魂一盏,欠眼一只,三项湿黑字並排排开,水痕从笔画下流落,落进船头黑水里没有半点声响。
胡掌柜看著那些字,脸色越发难看。
“它把三笔並帐了。”
“嗯。”
“並帐以后会怎样?”
“它会挑最容易收的。”
“阿穗?”
“魂弱,眼旧,血热,三样里魂最容易。”
胡掌柜抱匣的手立刻往怀里收,白纸灯被她夹在臂弯,灯火被挡去大半,只剩偏光贴著封魂符边缘。
“它敢碰匣子,我就跟它拼。”
“你拼之前先把灯拿稳。”
“你还嫌我拿得不稳?”
“你一生气,灯就往下照。”
胡掌柜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灯火已经擦到裙摆,脚边真影被光拉长,正被黑水沿著木板缝往外试探。
她赶紧把灯提回胸前,嘴里低骂了一句。
“这船真会挑人软处。”
“帐房不挑软处,难道挑我这种硬茬?”
“你硬?”
“至少欠条硬。”
胡掌柜被他噎得差点接不上话,小匣里却传来轻轻的碰响,封魂符中心的旧银光往外亮了亮,阿穗的声音从符纸深处传出来,虚得需要灯火贴近才能听清。
“姐,別让她拿我的眼。”
胡掌柜鼻尖一酸,手指碰到匣盖,又立刻收回来,怕自己的温度和血气乱了封魂符。
“阿穗,我在。”
墨承岳立即提醒。
“少说。”
胡掌柜咬住后面的话,只用袖口挡住匣边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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