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咬断袖口钓无灯船(2/2)
阿穗的声音又轻轻碰了一下符纸。
“她没走,她在船底。”
胡掌柜眼底的怒意被硬生生压住,她没有再叫妹妹,只抬头看向墨承岳。
“听见了?”
“听见了。”
“能用吗?”
“能。”
“怎么用?”
“让帐房自己听。”
胡掌柜看著门外无灯船,又看了一眼小匣,脸色变了。
“不行,你刚才说银簪气不能出去,会连匣子一起收。”
“我没说把匣子送出去。”
“那你要什么?”
“匣盖上残的旧银气。”
“会伤阿穗吗?”
“少碰魂符,不照符心,只照船牌。”
胡掌柜立刻把白纸灯往旁边挪开一点,空出小匣上方的位置。
“你右手不能动,左手还按剑,你怎么取?”
“你来。”
“我?”
“用袖子,不用手,擦匣盖边上那点银光,不碰镇邪符,不碰封魂符,不碰血。”
胡掌柜低头看去,匣盖边缘確实有一层浅浅旧银光,是先前银簪符护过阿穗时留下的残气,贴在木纹上,正在被湿气一点点磨淡。
她本来要伸手,看到掌心旧伤又收了回去,改用乾净袖角绕过伤口,轻轻压在匣盖边缘。
“这样?”
“別按。”
“没按。”
“往右。”
“再右就碰符了。”
“那就停。”
胡掌柜的动作停在那里,袖角吸住一点旧银光,原本灰白的布料边缘透出细细的银线。
她看著那点银线,喉咙里发紧。
“要照船牌?”
“偏照,別让灯火跟著过去。”
“我灯不能离匣。”
“灯不动,袖子动。”
“袖子过门槛会不会被它算帐?”
“会。”
胡掌柜抬眼看他。
“那你还让我来?”
“袖子算便宜帐。”
“人呢?”
“人別过去。”
“你这算盘打得真细。”
“职业病。”
胡掌柜忍著火,夹著白纸灯护住小匣,另一只手用袖角带著那点旧银气,沿著胸前的光边慢慢往外挪。
她的衣角仍被阵鉤钉著,膝盖抵在潮木板上,身体只能向前倾,稍微多探出去,脚下真影就被黑水往门槛外拽。
墨承岳用雨花剑压住她影子边缘,剑身符灰被水气燻黑,他左手虎口的血沿著剑柄滑下,却没有鬆开。
“別伸腰。”
胡掌柜咬牙。
“不伸够不到。”
“让袖子够。”
“袖子没那么长。”
“撕。”
胡掌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用牙咬住袖口,扯下一段布边,把吸了旧银气的那角卷在外面,再用两指夹著布条伸向门外。
墨承岳看她动作利落,扯了扯嘴角。
“胡掌柜,开客栈委屈你了。”
“闭嘴。”
“我夸你。”
“你夸人也像催命。”
布条越过门槛符灰时,门外黑水立刻沿著布纹往上爬,湿黑船牌也像闻到旧银气,慢慢转向那一点银线。
胡掌柜手腕被水气一拖,布条差点脱手,她赶紧用袖背护住小匣,白纸灯仍旧贴在匣侧,没有照到脚下。
“它咬布了。”
“让它咬。”
“银气要没了。”
“没了就够了。”
“够什么?”
“够它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