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项梁之死(1/2)
就算真有五十六万头猪横在面前,项羽挥刀砍杀,也得砍到手软筋断。
况且,彼时大半敌军是慌不择路跳进睢水淹死的。而今呢?项羽早被李元宝那轮雷霆般的骑兵衝锋嚇破了胆——函谷关山口那一战,铁蹄踏碎山石的轰鸣至今还在他耳中迴响。
退营数十里后,他专挑离黄河远、地势平缓处扎寨,分明是怕再遭突袭。这种局面下,还想重演彭城大捷?无异於痴人说梦。
事实上,李元宝压根没动这念头。他莽是莽,可只在己方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时才敢豁出去拼一把。如今关东军步步为营、警觉如狐,他还硬往上撞,那不是勇,是找死。
他要做的,就是像毒蜂一样反覆蜇刺:忽东忽西,昼伏夜出,让三十万大军日夜绷紧神经,不敢合眼。来回折腾几回,士气必然像被抽丝的蚕茧,越扯越薄,隨时可能崩断。
至於他自己这支骑兵?甲冑鋥亮、骑射如神,他不信关东军里有哪支队伍能咬住他们尾巴。万一风声不对,掉头就往函谷关跑——那山道窄得仅容两马並行,关东军刚被揍得魂飞魄散,难道还敢追进鬼门关不成?
李元宝盘算得滴水不漏,偏偏现实偏要泼他一瓢冷水。
夜色浓稠如墨,他率万骑悄然摸至距关东军大营十里处,再往前,恐怕就要撞上暗哨的刀尖了。
此行本非决战,但若能顺手削掉几个脑袋,总好过乾瞪眼晃一圈就撤。
而此刻的关东军大营里,前几日失踪的项梁,竟被人抬了回来——只是再不会睁眼说话了。胸口赫然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血已凝成黑痂,人早凉透。
全营气氛骤然沉肃。项梁不只是楚国世袭卿族,更是楚军总帅,项羽、项庄的亲叔父,在项氏宗族里德高望重,一言九鼎。
如今倒在伐秦路上,成了起兵以来阵亡级別最高的將领,葬礼自然极尽哀荣。
数日前仓促后撤数十里扎营,其中一项缘由,便是为避开秦军窥探,护住项梁英灵不受惊扰。
夜风微凉,掠过灵堂前的白幡,拂过项庄额角。他眼下泪痕未乾,身子伏在棺盖上,呼吸轻浅,竟是累极睡去。
棺侧,项羽一手按在冰凉的楠木棺身上,喉头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嘆息。伐秦路上必有人倒下,可他万没料到,待他如亲子、手把手教他握戟的叔父,竟先一步撒手人寰。
他还没亲眼看见自己踏破函谷、直取关中,还没亲手掀翻咸阳宫顶、揪出嬴政那张脸……怎么就……怎么能……
悲慟如潮水漫过胸膛,身后却空荡得发冷。仿佛项梁一走,世间最后一盏引路灯也熄了。再没人耳提面命,再没人拍著他肩说“羽儿莫急”,往后只剩他一人独对长夜。
照理说,他该更恨秦国,更恨杨玄。可此刻心底却像被抽空了一样,只剩茫然。对秦的恨意,原是项梁一字一句灌进他骨头里的;如今树倒藤枯,那恨意竟也跟著散了,风一吹,就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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