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项梁之死(2/2)
他不知道,这变化与他近日觉醒的神力有关——力量越强,越难看清凡人的挣扎;权谋倾轧、生死相搏,在他眼里,渐渐变得像隔著一层毛玻璃,模糊又遥远。
项羽心里只盘算著一件事——等踏平秦国,把咸阳付之一炬,便携子然远走江东,回那片生他养他的故土去。
可李元宝的铁蹄声,硬生生撕开了这层沉鬱的思绪。关东军大营死寂如墓,唯有一万骑兵奔袭而来的轰响,像刀子刮过耳膜,刺得人头皮发紧。
项羽得了神力,五感通明,百里之內风吹草动皆能察觉。李元宝的队伍尚在十里开外,他便已隱隱感知。只是心绪沉得太深,竟任由那纷乱的马蹄声、甲冑撞响、战马嘶鸣一路逼近,直到帐外人声鼎沸,才猛地回神。
“终究是来了。”
他心底一沉。当日撤出函谷关时,他就料到对方必会趁夜突袭——只是不知哪一夜罢了。
如今看来,半点没猜错。李元宝,或者说杨玄,绝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关东军新败,士气溃散,军心浮动,此时扰其营、断其粮、疲其师,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项梁灵堂设在楚军大营正中心,离前沿营垒尚远。哪怕李元宝杀进营门,一时也冲不到这儿来。项羽暂且按住心口,静观其变。
一旁的项庄却被惊得弹身而起,双目赤红,死死盯住马蹄声来处。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伸手抄起帐角悬著的长剑,剑鞘都来不及解,转身就要衝出去。
耻辱烧著他的血——上回被李元宝当眾击溃,连佩剑都被夺走;愤怒更压不住——眼下竟敢惊扰叔父灵位,褻瀆亡魂!两股火拧成一股烈焰,直衝天灵盖。
他原打算守完灵再寻机雪耻,不料仇家倒自己撞上门来。
好!就拿你首级,祭我叔父在天之灵!
项庄胸中翻涌著少年特有的狠劲。比起老谋深算、不动声色的李元宝,他更像一把未开刃却已锋芒毕露的剑——恨则怒,怒则动,睚眥必报,从不遮掩。
也无需遮掩。不足二十岁,剑术已登峰造极,横扫关东难逢敌手,项庄有这份傲气,配得上这身本事。
他刚抬脚,手腕却被项羽稳稳扣住。项羽朝他缓缓摇头,眼神沉静,意思分明:不必出去。
自撤出函谷关,项羽就没閒过。一面料理项梁后事,一面整肃军务——不单为践行项梁从小灌入他骨子里的灭秦之志,更是要替这位倒在伐秦山道上的叔父,把未竟的事扛到底。
项梁虽未明言,但人死在函谷关隘口,心早飞进了咸阳宫。这些年,项羽与项庄在他膝下长大,谁不明白他日夜所思、梦寐所求?
项羽雷厉风行,將各路兵马重新编整:指挥权尽数交予龙且、季布、英布、丁公、钟离昧五员悍將;运筹帷幄,则仰仗范增与陈平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