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四十万雄兵？（2/2）

李元宝朗声应诺，翻身上马，身子顺势伏低，脊背贴紧马颈，人马浑然一体，风掠过时竟不带一丝滯涩——这是几十年沙场滚出来的本能，既省力，又避箭。

蹄声如雷炸开，捲起漫天尘土。杨玄足尖轻点，身形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函谷关最高一座箭塔之上。极目远眺，六国联军早已不见踪影，想必是嚇破了胆，缩进了山道外那片开阔地里，不敢再逼关一步。

可这就高枕无忧了？

他唇角一扯，笑意冷而锐。李元宝带的这一万骑，的確称得上精锐中的精锐，没让他失望；而关东那些所谓“四十万雄兵”，水分之大，简直令人哑然失笑……

细想也难怪——短短数月，六国哪来本事拉起四十万久经训练的正规军？

真正能打的，怕不足万人；各国压箱底的精锐，撑死也就几万，还得打个对摺。毕竟当年亡国之时，六国主力或战死沙场，或被编入秦军充作死士，剩下些残兵散勇，如今早熬成了步履蹣跚的老卒，提刀都喘粗气。

如今所谓的“主力”，不过是各路贵族豢养的门客、家將、私兵罢了。这些人里，偶有身手出眾的，但更多是混饭吃的閒汉、吹牛的混混、仗势欺人的泼皮——三流货色，上不得战场，更扛不住真刀真枪的碾压。

此前项羽强令攻关，李元宝率部迎头痛击，当场就把这群纸糊的老虎戳穿了。如今，杨玄更要趁热打铁，派这支铁骑连夜突袭，搅他个天翻地覆。

这几日，杨玄麾下数百亲卫轮番化作斥候，摸清了敌营虚实——这次他们倒是长了记性，特意选在平坦开阔处扎营，好歹给溃逃留条活路；营寨四周，还挖了壕沟，引黄河水灌入，勉强围出一道浅浅的护营河，摆出一副要长期对峙的架势。

消息传回函谷关，杨玄便已备妥夜袭诸事。此刻，李元宝的铁蹄正踏碎夜色，直扑敌营——

而杨玄给他的死命令，从来不是杀多少人，而是：惊其营、溃其阵、乱其心，然后，乾净利落地撤回来。

毕竟，单凭一万铁骑就想碾碎三十多万关东军，胜算微乎其微。若杨玄真下了这种死命令，李元宝部刚突入敌营，转眼就会被四面合围，深陷三十万大军织就的铁网泥潭，连转身都难。

没了开阔地助跑衝刺，骑兵便如断翅之鹰，徒有锋刃，反成砧板上的活靶——尤其对面是数十倍於己、层层叠叠的关东劲旅。

眼下杨玄手里，也就这一支能打硬仗的拳头部队，岂会轻易拿去搏命？虽说史书里记著，楚汉相爭时项羽曾率三万精骑，一夜击溃刘邦五十六万杂牌联军，创下千古奇功。

可那场仗哪是寻常人能復刻的？先不说项羽麾下三万楚骑个个是百里挑一的老卒，单看刘邦那边——五十六万人马，多是诸侯拼凑的农夫兵，阵型鬆散、號令不一，战力稀鬆得像秋后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