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迷雾渐散(2/2)
此时,吴波家院门轻响。
吴雪亮与吴红灿已经押回最后一只芦花鸡,铁笼叮噹,羽翼簌簌。
金鹅仙捧来七只陶罐,泥封犹带指印,未启一分。
四只陶瓦,是寻常芦花蛋。
三只陶瓦,蛋壳呈现出冷硬的青灰色,里面胚胎已死,裹著无声的死亡。
吴波缓步上前,停於三只陶罐旁边。
她未触封泥,掌心悬停寸许,似已感知其內凝滯的寒意。
朱鸭见开口说道:
“这三罐,其实是那人的障眼法,实则无害无毒。”
“真毒,只藏在七户產妇坐月子时收到的芦花蛋里。”
吴波頷首,抬眼望向村口——炊烟正一缕缕融进靛青天幕。
此时,风过槐枝,叶影摇晃,如墨未乾。
毒已封,人未擒;
网已收,审未始。
吴波低声说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暮色如墨,悄然漫过吴家村的青瓦白墙,將屋脊、檐角、石阶一寸寸浸入幽蓝的静默里。
村长吴波宅邸“守拙居”的灯亮了。
它不再是旧时摇曳不定的烛火,而是去年年底,吴波从成都买回来的玻璃罩煤油灯。
黄铜底座沉实厚重,琉璃灯罩澄澈无瑕,灯芯捻得极细,一束冷白光柱垂直而下,如刀锋劈开暗影,照得脚下青砖泛出幽微釉光,仿佛一泓凝滯千年的寒潭。
吴波端坐灯下,脊背挺直如尺,眉目沉静,双手却稳如磐石。
她的面前摊开著十份手写名录,纸页粗糲泛黄,墨跡深浅不一。
有的字跡歪斜如醉步踉蹌,有的字跡潦草似风扫枯叶,有的字跡在横竖鉤挑间,皆透著仓促与隱忧。
字跡虽差,但是名录上栏目分明:
送蛋人家、日期、蛋数、经手人、是否亲送、有无旁证。
每一栏皆填得郑重其事,却也处处伏著未落笔的疑云、未出口的迟疑。
十人的姓名赫然列於纸首,分別是:张小七、张小八、钱大志、苏云、陈红波、龚坤、吴思远、吴旭、吴红灿、吴雪亮。
吴波正將这十份名录,一笔一划,重新抄录一遍。
她並非为存档,亦非为规整。
吴波其实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抄录一份给朱鸭见看。
因为原稿实在难辨,尤其以吴思远所书为甚。
吴思远的字跡蜷曲,犹如枯藤缠枝,若非吴波这些年来,对吴思远的记帐笔跡已经渐渐熟悉,她才能大致看懂吴思远的字跡。
包括现在都是如此,吴波今晚抄录吴思远的笔跡时,都是三分靠猜,七分靠辨,更別说是这初来乍到、素未谋面的朱鸭见了。
其二,是等待。
吴波等待著墨跡未乾时,她指尖那一丝微颤和灵感。
她仔细地观察著那笔锋的转折处,忽然滯涩的顿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