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传承的庆典(1/2)
一
2002年4月11日,上午九点。
北京航天城大礼堂,座无虚席。主席台上方悬掛著红色横幅:“中国首次载人航天飞行任务圆满成功庆功大会”。台下,一千多名参试人员穿著整齐的工作服或军装,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杨利伟坐在第一排中央,左右是翟志刚和聂海胜。他今天穿著崭新的航天员常服,胸前掛满了奖章——其中最新的一枚,是昨晚才颁发的“航天功勋奖章”。
主持人宣布大会开始,全体起立,奏国歌。
《义勇军进行曲》响起时,很多老航天人眼眶湿润。他们想起了三十年前,在更简陋的厂房里,听著同样的国歌,发誓要造出中国自己的火箭。
今天,誓言实现了。
李振华作为工程总指挥上台讲话。他没有拿讲稿,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昨天我们共同见证了一个歷史时刻。但我想说的是——这个时刻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礼堂里安静下来。
“很多人问我:李总,载人成功了,下一步是什么?”李振华顿了顿,“我的回答是:下一步是让更多人上去,让上去的人待得更久,让我们的脚印留在更远的地方。”
他打开投影,幕布上出现一张图表:
“中国载人航天『三步走』战略:
第一步:载人飞船(1999-2002)——已完成
第二步:空间实验室(2003-2012)
第三步:空间站(2013-2020)”
“昨天,我们完成了第一步。今天,我们要向第二步迈进。”李振华的声音坚定,“神舟六號已经进入研製阶段,目標是多人多天飞行。天宫一號目標飞行器,计划在2008年发射。”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但李振华话锋一转:“然而,技术突破只是冰山一角。更重要的,是人的传承。”
他看向台下的国际学员区:“今天,我们有一批特殊的同志要『毕业』了。”
二
卡洛斯坐在国际学员区,身边是来自巴基斯坦的哈立德、埃及的穆罕默德、奈及利亚的奥卢……总共十二人,来自十个发展中国家。
他们穿著各自国家的民族服装或正装,胸前的“国际航天学员”徽章闪闪发光。
主持人念到名字:“科林托民主共和国,卡洛斯·门德斯。”
卡洛斯站起来,走向主席台。他的步伐很稳,但心跳得很快。
四年前,他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还是个带著浓厚口音、对航天一知半解的年轻人。四年后,他走过了酒泉的发射场、天津的总装厂、上海的设计院、西安的测控中心……
他学会了中文,读懂了老刘的笔记,明白了什么叫“航天精神”。
现在,他要毕业了。
李振华亲自为他颁发证书:“卡洛斯同志,祝贺你完成学业。”
证书上写著:“授予卡洛斯·门德斯『中国航天荣誉学员』称號,以表彰其在航天技术学习中的优异表现和对航天事业的热爱。”
下面有李振华和陈向东的签名,还有中国航天局的公章。
卡洛斯接过证书,用中文郑重地说:“感谢中国,感谢所有老师。我会把在这里学到的,带回我的祖国。”
“我们期待著你。”李振华与他握手,“记住,中国航天的大门,永远向友好国家敞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十二名国际学员陆续上台。每个人的证书都是特製的,都有导师的寄语。
哈立德的证书上,赵志坚写道:“愿鯤鹏之翼,助力友邦腾飞。”
穆罕默德的证书上,陈向东写道:“尼罗河与长江,共享同一片星空。”
奥卢的证书上,写著:“从撒哈拉到戈壁,梦想没有距离。”
这不是简单的毕业仪式,是中国航天国际伙伴关係的正式確立。
张召忠在特邀嘉宾席上,轻声对身边的记者说:“看到了吗?这才是大国的格局。不是技术封锁,不是单边优势,是共享成果,共同进步。”
记者问:“张教授,您觉得这些学员回国后能发挥作用吗?”
“一定能。”张召忠肯定地说,“他们带回去的不只是技术,更是一种可能——发展中国家也能搞航天的可能。这种『可能』,比具体的技术更重要。”
三
典礼进行到一半,一个特殊环节开始了。
老刘被请上台。老人今天特意穿了多年前的老式工作服,虽然洗得发白,但熨烫得笔挺。
主持人介绍:“刘师傅是我们航天战线的老前辈,三十年如一日坚守在燃料加注岗位。昨天,他亲眼见证了神舟五號凯旋。今天,他有一份特殊的礼物要送出。”
老刘走到台中央,手里拿著一个木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十二把特製扳手——和他传给卡洛斯的那把一模一样,只是崭新发亮。
“这些扳手,是我退休前最后一批监製的。”老刘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清晰,“用的还是三十年前的工艺,但材料升级了,更轻更韧。”
他看向台下的国际学员:“我想送给每位毕业学员一把。”
全场安静。
“为什么要送扳手?”老刘自问自答,“因为航天这行,说到底是个手艺活。图纸画得再漂亮,数据算得再精確,最后都要靠人的手,一扳手一扳手地拧出来。”
“这把扳手,拧过中国第一枚运载火箭的螺栓,拧过神舟飞船的燃料管路,拧过无数个深夜里那些不为人知的坚持。”
“现在,我把它们送给你们。希望你们记住:仰望星空时,双手要稳;追求梦想时,脚步要实。”
国际学员依次上台,从老刘手中接过扳手。
卡洛斯是第一个。他接过扳手时,发现手柄上刻著两行小字:
“科林托—中国 航天之桥”
“刘师傅赠 2002.4.11”
他握紧扳手,感到一种沉甸甸的传承。
这不是普通的工具,是工匠精神的信物,是文明对话的见证。
四
典礼结束后,在国际交流中心举行了小型茶话会。
卡洛斯终於有机会和杨利伟面对面交谈。
“杨先生,祝贺您。”卡洛斯用中文说,“昨天的飞行,太了不起了。”
杨利伟温和地笑笑:“谢谢。我听说你学了四年,很用功。”
“和您的训练相比,不算什么。”卡洛斯真诚地说,“我最佩服的是您在那四分钟黑障期里的镇定。那种心理素质,是怎么练出来的?”
杨利伟想了想:“不是练出来的,是想明白的。”
“想明白?”
“对。”杨利伟点头,“上太空之前,我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想了一遍。最坏的情况是什么?最好的情况是什么?中间的情况又是什么?想明白了,就不怕了。”
他顿了顿:“而且我知道,地面有最好的团队。万一我有事,他们会用备份船来接我;万一备份船来不及,他们也一定会照顾好我的家人。这种信任,比任何训练都重要。”
卡洛斯快速记录。这些话,教科书上没有。
“您对未来的航天员有什么建议吗?”
杨利伟看向窗外,那里有一群年轻的技术员正在合影,笑容灿烂。
“告诉他们:珍惜在地面的每一天。”他说,“因为只有在地面把功夫下足了,上天后才能安心。太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这时,翟志刚和聂海胜走过来,三人自然地站在一起。
卡洛斯请求:“能……能和三位合影吗?”
“当然。”
照片定格:杨利伟在中间,翟志刚在左,聂海胜在右,卡洛斯站在杨利伟身旁,手里拿著证书和扳手。
后来这张照片被卡洛斯带回科林托,掛在了新建的航天中心墙上。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2002年4月11日,北京。我们与中国的航天英雄们在一起。他们告诉我们:梦想可以很高,但脚步必须踏实。”
五
茶话会另一角,李振华正在与几位外国航天机构的代表交谈。
欧洲空间局的一位官员说:“李先生,你们的成功令人印象深刻。但我必须说,国际空间站的大门,依然没有对中国敞开。”
李振华微笑:“我们理解。所以,我们决定自己建一扇门。”
“自己建?”
“对。”李振华从容地说,“我们计划在2008年发射第一个目標飞行器,2012年发射空间实验室,2020年左右建成自己的空间站。”
那位官员愣了一下:“这……时间很紧。”
“所以我们从1999年就开始准备了。”李振华说,“而且,我们的空间站会有一些不同的设计理念。”
“比如?”
“比如开放性。”李振华认真地说,“我们欢迎所有国家,特別是发展中国家,来参与实验,来培养人才。航天不应该是少数国家的俱乐部,应该是全人类共同的事业。”
这话让在场的几位发展中国家代表眼睛一亮。
巴基斯坦的哈立德插话:“李总,我们巴铁一定会全力支持!”
埃及的穆罕默德也说:“我们期待与中国在航天领域深度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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