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最后的忍耐边缘(1/2)
家不像家,日日提防猜忌;夫君不明不白丟了命,尸骨未寒;刚喘口气,又遭人劫持,女儿重伤在前,出手的竟是这几日最信得过的熟面孔。
她望著良春煞白的脸,嘴唇张了又合,喉头堵得发痛,终究只化作一声哽咽。
“没事的,娘……爹教的本事,够我扛这一刀。”
良椿咬著牙撑起半边身子,腰侧伤口血如泉涌,试了三次,一次比一次虚软,最后颓然跌回甲板。
李观音喉咙发紧,眼泪混著血水往下淌:“別动……红药,別动啊……”
那边,赵云出与夏鰲早已將这对母女视作砧板鱼肉,此时才慢悠悠收回目光。
赵云初垂眸看著良椿——那个前日还踩著竹筏追浪、笑声清亮的姑娘,竟在短短两日里,硬是撑著一口气没倒下。
“红药,別动。”他声音依旧温和,眼尾还弯著笑,“越挣,血流得越急。三公子这刀,挑的是血脉要道,怕是要你睁著眼,看自家水寨一点一点烧成灰。”
“畜生!”良椿齿缝里迸出两个字,疼得话音发颤,只能啐出更狠的,“你个王八蛋!狗杂种!”
赵云出缓步上前,屈膝蹲下。
李观音本能地將女儿往怀里一裹,手臂绷得死紧——明知挡不住,可护崽的念头,比命还快。
赵云出对对方这般反应只微微扯了扯嘴角,早已见惯不惊,淡声道:“我家援兵已动身赶来,你若肯走一趟寨子,去长老会上替我说几句软话,劝那些老骨头別拦著老寨主闭关证道——他安安稳稳踏破天关,我清清静静少费手脚,岂不皆大欢喜?”
“呸!”良椿厌饿狠狠啐出一口,身子却猛地一颤,牵得筋骨发酸。
她脑中霎时闪过昨夜顾天白那句冷言,“利益当头,情分算个屁”,再抬眼盯住赵云出这张皮笑肉不僵的脸,简直字字扎心。
念头一转,她猛地扭头瞪向旁边那个眼神陌生、举止生硬的“顾天白”,咬牙切齿:“人面兽心!迟早遭天打雷劈!”
夏鰲垂眸不语——骂的是顾天白,又不是他,权当积阴德,替人扛过这一劫。
良椿没接他的话茬,赵云出也不恼。他往前踱了半步,语气沉稳如铁:“我是谁,你跟嫂夫人心里都亮堂。赵云出吐口唾沫砸个坑,说一不二。只要你稳住寨中那些刺头,你照样是分水岭的大小姐,想干啥干啥,我绝不插手……”
“你给我滚进黄泉里去!”良椿嘶吼出最狠的咒骂,一口鲜血喷向半空,可刚一使劲便眼前发黑,血没溅到他衣角,倒呛得喉头一甜,鲜血顺著下頜蜿蜒而下,在前襟洇开三两团暗红梅花。
“你不得好死!”
诅咒声虚浮无力,像风里將熄的残烛。
他不再多看这对瘫软在地的母女一眼,径直走向船尾,一手搭上湿漉漉的船舷,目光投向远处水雾深处——那里已浮出七八点影子,正迅速涨成拳头大小的舢板与竹筏。
“很快,赵家精锐就將压境。今日过后,大江之上,再无良氏立足之地。”
他旋身望向“顾天白”,眉宇间儘是志得意满:“三公子,昨午那桩提议,不如再掂量掂量?”
夏鰲一怔,面上茫然未消,眉头不自觉拧紧。
赵云出却误以为他在盘算,索性再添一把火,朗声笑道:“只要助我除掉九宫燕,分水岭改姓赵之后,此前所诺,一字不改;往后赵家甘为顾氏前驱,唯命是从!”话音未落,竟真拱手长揖,姿態低得近乎諂媚。
三人俱是一愣。
谁都不是糊涂蛋——赵云出这话,脸皮厚得能挡刀箭,抱大腿抱出了理直气壮的底气。
良椿又啐一口:“厚顏无耻!”
赵云连眼皮都没抬。
夏鰲却心头微震:果然,九宫燕再度料敌机先,把每一步都钉进了掌心。
他略一迟疑,落在赵云出眼中,又成了动摇的徵兆。赵云出立时上前两步,压低嗓音煽风点火:“三公子,您可得想清楚——九宫燕终究是外人,倭胬素来翻脸比翻书还快,信她?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变数。不如咱俩联手:你专对付她,其余乱局,我来收拾。长老会那边早有安排,家父已请来几位隱世高手压阵;良中庭眼下修为跌损,不敢妄涉尘世,更不足为虑。”
越说越亢奋,他逼近半步,声音陡然发狠:“三公子,莫忘了你与良家那笔血债!咱们若联手推倒分水岭,还有谁敢在你面前嚼半句舌根?!”
夏鰲斜睨著他,神情似在反覆掂量,片刻后忽而一笑,慢悠悠道:“可九宫大人许我的,比你多多了。”
赵云初一愣,脸上血色顿失。
夏鰲笑意不减,麵皮上那层假笑纹丝不动:“她说,只要办妥三件事,寨主之位,便是我的。如今只剩最后一件——等我回山復命,坐上那把虎皮交椅,何须跟你分一杯羹?”
赵云出愕然张嘴,喉结上下滚动。
夏鰲不紧不慢补了一句:“况且,我压根不会跟你联手。你可知今儿这一出,从良大小姐驾舟寻你,到你邀我共谋九宫燕……全在她算计之中。”
他凑近半寸,盯著赵云出额角渗出的冷汗,轻声道:“这般手段,我哪敢跟她掰手腕?”
赵云出脸色骤白,嘴唇翕动,只挤出一个字:“……啊?”
夏鰲冷笑道:“等办完这桩事,我即刻返寨——届时坐享其成,何须亲自动手?”
话音未落,他——或者说“顾天白”——腕子一翻,银芒暴起,匕首如毒蛇吐信,狠狠楔入赵云出小腹。
良椿与李观音失声尖叫,赵云出瞳孔骤缩,脸上凝固著难以置信的骇然。夏鰲却面无波澜,一下、又一下,刀锋反覆搅动,小腹皮肉翻卷,血浆喷溅。
“这,便是第三桩事——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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