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最后的忍耐边缘(2/2)
温热的血飞速抽离躯干,不过三息之间,赵云出已觉四肢发僵、骨髓生寒;气海空荡如废井,经脉里再寻不到一丝气机流转。
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可惜这一身修为,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捞著。
念头尚未落地,夏鰲狞笑著抽刀,反手一搡,將死死攥住他手腕的赵云出掀翻在地,旋即飞起一脚踹中胸膛。他甩了甩满手黏腻鲜血,朝母女二人扯出一抹冰碴似的笑:“大小姐,对不住了——不留活口,戏才唱得真。”
他缓步逼近,脚步放得极轻,眼神却绷得极紧——生怕良椿尚有余力反扑,怕偷鸡不成,反把命搭进去。
腰眼那道旧伤果然如赵云出所言,不致命,却足以钉住人半炷香功夫,叫人动弹不得。
他居高俯视,唇角斜挑:“让你们亲眼瞧个明白,才好接著演下去。哼……二夫人嘛,倒还能多喘几日。”
得意忘形之际,他竟忘了那句老话——小人得志,话多必漏。
“大小姐,记牢这张脸,黄泉路上,可別认错了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拽开李观音,匕首寒光一闪,直搠心口!
李观音喉头刚挤出半声惊叫,一道雷霆般的断喝劈空而至,震得人耳膜嗡鸣、心胆俱裂——
“我看谁敢!”
人影似自九天坠落,轰然砸在楼船甲板之上。
整艘船猛地下沉三尺三寸。
靠在船舷边的良椿反应最快,侧头一瞥,只见楼船侧后方江面上,一人踏竹排、执长篙,刀悬腰畔,疾掠如电。
竹篙一点,破浪生风;再点,人已腾空!
十数丈距离倏忽而至,竹篙连击水面,身形激射如弩矢,人未临前,钢刀已先至——嗡一声颤鸣,深深钉入夏鰲脚前木板!
下一瞬,楼船剧烈摇晃,那人挟万钧之势轰然落地,五指如铁钳扣住夏鰲咽喉,狠狠摜向甲板!
木板应声炸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那人毫不迟滯,抬腿横扫,夏鰲如断线纸鳶般撞上船舷,“咚”一声闷响,鲜血狂喷,蜷作一团,痛得涕泪横流,几近昏厥。
良椿看清来人面容,眼珠几乎凸出眶外,舌头打结:“夜……顾天白?!”
李观音也忘了哭,怔怔盯著眼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满脸错愕。
夏鰲挣扎著眯起眼,待看清那人是谁,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不是说好了拖住他吗?!
这回他不是疼哭,是急哭。
来者正是顾天白,双目赤裂,眉骨怒张,杀意如沸水翻腾,灼得人不敢直视。
……
……
再说水寨后院那座徽式小院里,段铁心刚问出那句话,顾遐邇背后立著的九宫燕便心头一沉——事情,怕是脱了韁。
更让她猝不及防的是:顾遐邇明明被自己制住,竟还敢这般硬气?莫非真不怕她当场取他性命?
念头刚起,九宫燕五指骤然收紧,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刃:“再囉嗦一句,休怪我翻脸!”
顾遐邇闷哼一声,痛得皱眉,这声轻哼,却引得天井里两人齐齐抬眼。
顾天白目光扫过姐姐神情,眸底寒光如刀锋出鞘,一闪即没;肩头微不可察地一沉,掌中钢刀无声抬起半寸。
九宫燕亦绷紧神经,见他动作,立刻后撤半步,將顾遐邇牢牢挡在身前。
习武之人的眼力本就锐利如刀,这细微到几乎难以捕捉的举动,仍被段铁心敏锐地盯在眼里,心头顿时一沉,眉头悄然锁紧。
照理说,他们不该是一条船上的人吗?怎么反倒剑拔弩张,彼此盯死了对方?
九宫燕再度开口,声音清脆如冰珠坠玉盘:“杀了他。”
这次再无半分含糊——目光直刺顾天白,又朝段铁心略略頷首,动作乾脆利落。
毫不遮掩。
紧接著,她搁在顾遐邇肩头的手指微微一压,指尖缓缓收紧。
意思已如刀锋出鞘,凛冽分明。
“再多一句废话,我可真要动怒了。”
她唇角弯著,笑意温软,可那张覆在脸上的良春皮囊,此刻却泛著令人作呕的僵冷。
“九宫燕,到此为止。”顾天白嗓音低哑,强行压住翻涌的怒意,可尾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早已泄露了底线被撕开的裂口——用顾遐邇当人质,已是触到了他最后的忍耐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