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为天下谋生路(2/2)
“至於那些叛投新主、为虎作倀之辈……”他语气转冷,“他们也终將付出代价。”
他再次看向高鹤年,字字清晰重复道,:“我们並非什么都没做。”
“这些都是种下的种子。”
“或许今日未见萌发,但总有一日,它们会破土而出,成为我等克復社稷的助力。”
说著,朱慈烺的语气微微一顿,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高伴伴,孤这並非是只为了百姓。”
“同样也是为了我们,为了这天下。”
“谋一条生路。”
迎著朱慈烺那双沉静而篤定的眼眸,高鹤年心神在剎那间竟有些恍惚动摇。
那眼中並无少年人常有的虚浮热血,而是一种洞悉世事艰难后,依旧选择前行、並坚信前路可通的深沉力量。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右手已握拳,重重叩在左胸之上。
“忠!诚!”
侍立一旁的二虎早已听得心潮激盪,见状也立刻挺直脊背,以同样郑重的姿態重复了这个动作,拳叩胸膛,闷响有声。
旋即他似乎终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再次开口,將前日夜里看到的那个老人说了出来。
“殿下,俺已经让眼睛尖的弟兄盯著了,断不会出错。”
听到这话,一旁的高鹤年也是顿时眼神一亮:“殿下,能在此时行此事,这定是我大明忠臣!”
此时的他已然明白了张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忠臣?”朱慈烺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哪来的什么忠臣与奸臣?
这世道本就不是光靠著黑白便能够说清的。
虽然他还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但光凭著明末时的种种局势来看,真正的死忠之人怕是早就已经隨著崇禎去了。
当然,这种话朱慈烺不会说出口。
且不论忠奸与否。
他只需要看有没有用。
不过此事目前却也急不得,也说不得。
.......
与此同时,府衙正堂。
“军门饶命!饶命啊军门——!!”
悽厉的哀嚎在森严的大堂內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两名身强力壮的戈什哈一左一右,如同铁钳般架著已瘫软如泥的孙肇兴,毫不留情地拖向门外。
孙肇兴官帽早不知丟在何处,髮辫散乱,脸上涕泪与冷汗糊作一团,锦绣官袍在挣扎中被扯得凌乱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兵备道的威仪。
鰲拜抱臂跟在几步之后,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残忍冷笑,目光如同打量著待宰的牲畜,对那一声声求饶充耳不闻,反而像是欣赏著某种助兴的曲调。
雷兴端坐於上首主位,面色沉静如水,自始至终未曾侧目去看那被拖出去的失败者。
做错了事,便要付出代价,这是乱世立威、新朝树信的铁律。
孙肇兴逃不掉,而他雷兴,何尝不也在这局中?
此番损失,终究需要有人承担,需要向京城有所交代。
堂下肃立的其余几名汉官,此刻无不垂首敛目,屏息凝神,脸色苍白,额角隱现冷汗,生怕那无形的锋芒波及自身。
直至孙肇兴绝望的嘶喊彻底消失在庭院深处,堂內令人窒息的死寂才被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打破。
一名书办模样的人,手中捧著一卷刚刚粗略核验完毕的册簿,趋步至堂中,躬身稟报,声音谨慎而清晰:“稟军门,经初步查点,张府库房所存军械物资,损毁甚巨。”
雷兴叩击扶手的指尖微微一顿,目光终於聚焦,落在书办脸上:“说清楚。”
“嗻。”书办喉结滚动一下,展开册簿,语速平稳却字字沉重,“其中,贮存以备修缮及配发之各型火銃,损毁约一百二十余杆;”
“火药原料及已配製完成之发射药、炸药,计约两千三百余斤,悉数焚爆。”
“库房左近地面掘坑数处,残跡可辨;”
“另有銃管、火绳、铅弹、维修铁具等附属物,亦大半损毁或散佚……”
“粗略估算,此次损失,约合……约合我天津卫常盈仓此类军资储量的三成有余。”
堂內温度仿佛骤然又降低了几分。
三成!
这绝非一个小数目,尤其对於志在南下、急需储备攻坚利器的清廷而言。
书办顿了顿,补充道:“万幸的是,此前按军门諭令,已將那批新铸的『红夷式』火炮及大半精良乌銃提前移储满城武库,未曾波及。”
“否则,损失恐將……难以估量。”
雷兴听完,脸上並无太大波澜,只是那双眼眸深处,寒意更盛。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压力:“知道了。”
“著令,即刻起满城武库守备加倍,日夜巡检,若有疏失,守库官佐一体同罪。”
“此外——”
“自今日起,严加搜查,无需再管那些弯弯绕绕。”
“我要知道天津城內藏著的一切!”
“若有不从者——当场诛杀,无需匯报!”
他不能再出错了。
此番损失,虽然已经有了孙肇兴,但他也定会受到责罚,若是再让天津出现意外,那接下来的可能就是他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雷兴也想知道。
此番局面到底是何人所谓?
到底是谁在天津內还有著这般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