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悬在头顶的钉子,跪在钱庄的膝盖(1/2)
宣武元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紫禁城的雪虽然化了,但那股子沁入骨髓的阴冷却怎么也散不掉。御河里的水还是黑的,那是之前混进去的菸灰和血水沉淀后的顏色。
御书房。
这里以前是严嵩的地盘,现在成了新皇赵乾的“牢房”。
是的,牢房。
虽然没人锁著他,但赵乾觉得自己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因为就在他头顶的横樑上,悬著一根生锈的、弯曲的铁钉子——那是江鼎送他的,用一根红绳子繫著,只要他一抬头,就能看见那尖锐的钉尖,直直地指著他的天灵盖。
“陛下,户部尚书求见。”
王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位喜怒无常的新君。
“让他进来。”
赵乾放下手里的硃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户部尚书是一个姓钱的小老头,以前是严党,现在墙头草倒向了新皇。他一进来就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邦邦响。
“陛下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钱尚书哭丧著脸,把一本空空如也的帐册举过头顶。
“国库……国库里能跑马了!之前严阁老抄出来的那些家產,刚进库就被用来补了之前的军餉亏空,还有安抚京城百姓的放粮……现在库里连一只耗子都养不活了!”
“下个月就是春祭,还得给百官发俸禄,这银子……从哪儿出啊?”
赵乾冷冷地看著他。
“没钱?没钱去抄家啊。京城这么多贪官,这么多富商,还怕凑不出银子?”
“陛下,抄不得了啊!”
钱尚书嚇得哆嗦了一下。
“前几天那是为了平民愤。现在若是再抄,这京城的人心就散了,商铺就要关门,那才是真的要乱啊!而且……”
钱尚书抬起头,眼神闪烁。
“而且现在市面上的铺子,只认『北凉银元』。咱们就算抄出来金银,要是没换成银元,那些粮商都不肯卖粮给咱们。”
又是北凉。
又是那个该死的江鼎。
赵乾猛地抬头,盯著头顶那枚铁钉子,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抢到了皇位,却发现自己抢了个寂寞。
“严嵩呢?”赵乾问。
“严阁老……病了。在府里『养病』呢。”钱尚书小声说。严嵩是个人精,知道这时候出来就是背锅的,索性装死。
“好,好的很。”
赵乾站起身,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没钱。
但他知道谁有钱。
那个送他钉子的人,那个正坐在镇国公府里看戏的人,手里握著这座京城的经济命脉。
“传旨。”
赵乾停下脚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准许……准许『北凉银行』在京城开设分號。”
“以后朝廷的税收、百官的俸禄,皆可由北凉银元结算。”
“还有。”
赵乾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把那口屈辱的气咽进肚子里。
“將西山的皇家园林,抵押给北凉银行。作价……三百万两。”
“朕要借钱。”
……
三天后,京城朱雀大街。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以前最显眼的建筑是“醉仙楼”,现在,那里换了个招牌。
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的匾额被掛了上去——“北凉银行京城总號”。
门口没有舞狮,没有鞭炮。
只有两排穿著黑色制服、腰间鼓鼓囊囊的北凉安保人员,像標枪一样站著。
大门打开。
第一个走进去的,不是来存钱的富商,而是穿著大乾官服的户部尚书。他手里拿著赵乾的圣旨和地契,一脸尷尬地走进了这个“反贼”开的铺子。
柜檯后面,地老鼠穿著一身铜钱纹的绸缎大褂,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个紫砂壶,正美滋滋地喝著茶。
“哟,钱大人,稀客啊。”
地老鼠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这是来存钱,还是来取钱啊?不过我看您这架势,像是来……当东西的?”
“你……”
钱尚书气得鬍子乱颤,但他不敢发作。因为他知道,这柜檯后面坐著的虽然是个泼皮,但他背后站著的是江鼎,是那个能让皇帝都低头的人。
“本官奉旨,来办理西山园林的抵押事宜。”
钱尚书把圣旨和地契往柜檯上一拍,“三百万两,现银。要北凉银元。”
“嘖嘖嘖。”
地老鼠拿起地契,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
“钱大人,这西山园林虽然大,但都是些花花草草,不值钱啊。再说了,现在是乱世,这种不动產风险大。”
“最多二百五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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