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一剑横空平乱世,孤身踏界做凡人(2/2)
每个人都在等待石门开启,都想要第一个进入,抢占先机。
主凡站在人群最外围,闭目静坐,不动声色。
他不在乎先后,不在乎机缘多少,他只想要一个答案。
没过多久,天地之间,灵气涌动,霞光漫天,石门之上的符文,光芒大盛,那道无形的屏障,渐渐消散。
“石门开了!”
有人惊呼一声,瞬间,所有修士如同疯了一般,爭先恐后,朝著石门之內衝去,生怕慢一步,机缘便被別人夺走。剑光、法术、法宝,瞬间在入口处炸开,彼此攻击,相互阻拦,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主凡依旧站在原地,等到大部分人都冲入遗蹟之后,才缓缓起身,迈步走入石门。
石门之后,是一片广阔无比的上古空间,天空昏暗,大地荒凉,到处都是残破的宫殿、断裂的石柱、倒塌的雕像,处处透著古老、沧桑、寂静的气息,仿佛已经被遗忘了亿万年。
空气中,没有天地灵气,只有一种古老、厚重、近乎於本源的气息。
主凡深吸一口气,体內的凡力,竟然自发地涌动起来,变得无比活跃,仿佛遇到了同类,感到亲切。
他心中確定,这里,一定有他想要的答案。
他没有像其他修士一样,四处乱闯,疯狂寻找宝物,而是顺著心中那一丝莫名的感应,朝著遗蹟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无数修士,在遗蹟之中廝杀、抢夺、爭斗,为了一件看似不凡的兵器,为了一枚普通的丹药,为了一本残缺的功法,不惜大打出手,生死相向。有人得到宝物,欣喜若狂;有人被人偷袭,身死道消;有人误入禁制,化为飞灰。
人性的贪婪、自私、欲望,在这座遗蹟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主凡视而不见,一心前行。
他走过残破的宫殿,走过断裂的石桥,走过幽深的古道,避开了无数致命的禁制与陷阱。这些禁制,对於其他修士来说,凶险万分,一不小心便会陨落,可对於主凡来说,却如同虚设。他体內的凡力,会自动避开危险,引导他走上最安全的道路。
不知走了多久,他来到了遗蹟最深处。
眼前,是一座单独存在的古老祭坛。
祭坛不大,由黑色巨石砌成,上面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行简简单单的文字,文字古老而陌生,可主凡看著,却莫名地看懂了。
文字写著:
“天地为笼,天道为锁,眾生为奴,修灵气者,终为天道所控,不得自由。吾不修天道,不修灵气,只修己身,只守凡心,以己身为天地,以凡心为大道,超脱束缚,自在永恆。”
主凡站在祭坛前,静静地看著这行文字,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终於明白了。
明白了自己为何无法吸纳天地灵气,明白了自己体內的力量从何而来,明白了自己的道路,究竟在何方。
这个世界的修士,修炼天地灵气,依託天道规则,看似强大,实则一举一动,都在天道的掌控之中,境界越高,束缚越深,到最后,渡劫飞升,依旧是落入天道之手,成为天道的一部分,失去自我,失去自由。
而他,不一样。
他不修天地灵气,不依天道规则,他修的,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本心,自己的本源力量。
他的凡力,不属於天道,不属於天地,只属於他自己。
他的道路,是超脱,是自由,是不被任何存在掌控,只做自己的主宰。
这座遗蹟,正是一位和他一样、不修天道、只修己身的上古强者所留。
这位强者,看破了天地的束缚,看破了修炼的本质,走出了一条独一无二的道路,却最终在追寻更高境界的路上,身化天地,只留下这座遗蹟,等待后世与他同路之人。
而主凡,就是那个人。
主凡缓缓走上祭坛,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外界的一切,不再去想仇恨,不再去想悲伤,不再去想变强,只是静静地感受自己的內心,感受自己体內的凡力,感受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繫。
他的凡力,在祭坛之上,与远古强者残留的本源气息相融。
无数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没有功法口诀,没有境界划分,没有招式秘籍。
只有一句话,反反覆覆,在他心中迴荡:
“守凡心,尽己力,做己身,不依天,不依地,只依自己。”
简单,朴素,却道尽了一切。
所谓修炼,不是向外索取,而是向內探求。
所谓强大,不是掌控他人,而是掌控自己。
所谓永恆,不是长生不死,而是本心不灭。
主凡静静地坐在祭坛上,一坐,便是十年。
十年间,外界翻天覆地,遗蹟开启又关闭,进入遗蹟的修士,死的死,伤的伤,得到机缘的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埋骨遗蹟之中。安阳城的势力,几经更迭,门派兴衰,王朝更替,凡人生老病死,一切都在不断变化。
而祭坛之上的主凡,却仿佛静止在了时间之中。
他的气息,越来越平淡,越来越平凡,到最后,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如同一个真正的凡人,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可他体內的凡力,却在不断凝练、不断升华、不断回归本源。
他没有境界,没有等级,没有所谓的炼气、筑基、金丹。
他只有自己。
十年之后,主凡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中,没有神光,没有威严,没有沧桑,只有一片平静,如同山间清泉,如同夜空明月,平凡,温和,却又包容一切。
他站起身,轻轻一步,便离开了祭坛,离开了上古遗蹟,出现在了落仙山之外。
十年时间,外界的风景,已经变了模样。
曾经聚集的修士,早已不见踪影,曾经热闹的入口,已经荒芜,杂草丛生。
他抬手,轻轻一挥。
整个落仙山,包括那座上古遗蹟,在这一刻,缓缓沉入大地,消失不见,从此世间,再无此遗蹟。
他不想这条道路,被贪婪之人打扰,被世俗之爭污染。
做完这一切,主凡转身,朝著远方走去。
他没有返回安阳城,没有加入任何门派,没有寻找仇人復仇,也没有向这个世界证明自己的强大。
他经歷了生死,看透了纷爭,明白了大道,守住了凡心。
他曾经想要变强,是为了復仇,为了守护。
可如今他才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杀戮,不是掌控,不是高高在上,而是內心的平静与安寧,是不被外界动摇,是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恨过妖兽,恨过命运,恨过自己的无能。
可如今,那些恨意,早已消散。
仇恨,只会让自己活在过去,只会让自己被情绪束缚,如同天道束缚修士一般,让自己不得自由。
他选择放下。
不是原谅,不是遗忘,而是不再让过去,左右自己的未来。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通天彻地的力量,不是长生不老的寿命,不是万眾敬仰的地位。
他想要的,只是一份平静的生活,一个可以安心停留的地方,一个不用再害怕失去的未来。
他一路向东,走过山川,走过河流,走过城池,走过村落。
他看到凡人的喜怒哀乐,看到修士的爭名夺利,看到草木的枯荣,看到四季的轮迴。
他帮农人耕种,帮渔夫拉网,帮老者挑水,帮孩童寻路。
他做著最平凡的事,过著最平凡的生活。
有人问他,来自何方,去往何处,修为几何,师承何门。
他只笑答:
“来自凡土,去往凡心,无修为,无师承,只是一个凡人。”
没有人相信,一个如此气质平和的人,会是一个凡人。他们以为他是隱世高人,是扮猪吃虎的强者,纷纷想要拜师,想要討好,想要寻求庇护。
主凡一一婉拒。
他不想被人打扰,不想捲入任何纷爭。
又过了许多年,主凡走到了大陆最东端的海边。
这里,远离尘世,远离修士,远离喧囂,只有一片大海,一片沙滩,几间茅屋,几户渔民。
他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他用自己的双手,搭建了一间小小的茅屋,开垦了一小块田地,种植一些蔬菜,餵养几只鸡鸭,每日清晨看日出,傍晚看日落,閒时垂钓,静时观心。
他不再想过去,不再想未来,只活在当下。
偶尔,有渔民遇到危险,狂风巨浪,掀翻小船,人命悬於一线。
主凡便会站在海边,轻轻抬手。
狂风平息,巨浪退去,渔船平安归来。
渔民们感激他,却不知道他拥有何等力量,只当他是一个心地善良、运气极好的普通人。
他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又一年。
岁月在他身上,仿佛失去了意义。
他的面容,依旧是当年那个青年的模样,没有变老,没有沧桑,依旧平凡,依旧温和。
他守著一颗凡心,过著平凡的日子,拥有著通天彻地、却从不使用的力量。
天地之间,天道有感,想要束缚他,掌控他,降下异象,引来劫难,想要让他屈服,让他皈依天道规则。
可天道的力量,靠近他周身百丈,便自动消散,无痕无跡。
他不违天,不逆地,不爭霸,不杀生,不执著,不执念。
天道,无从下手。
因为他,本身就是天地之间,最自由的存在。
他不掌控天地,天地也无法掌控他。
他不强求永恆,却早已本心不灭。
他不追求大道,却早已身在道中。
又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沧海桑田,大陆变迁,王朝更迭,门派兴衰,无数强者崛起,无数传奇落幕,无数生灵诞生,无数生灵死去。
世间,早已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个叫做主凡的少年,在一场灾难中失去家园,失去亲人,在深山之中行走,在上古遗蹟之中悟道。
世间,也没有人知道,在大陆最东端的海边,住著一个平凡的老人,他拥有著超越一切、超脱天道的力量,却每日垂钓、耕种、看海。
主凡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著潮起潮落,看著日出日落,看著飞鸟归巢,看著渔民归家。
他的脸上,带著淡淡的、温和的笑容。
他曾经是凡人,歷经苦难,渴望力量。
他如今拥有力量,却选择重回平凡。
他一剑可平乱世,一手可覆山河,一念可动天地,一步可越万界。
可他什么都不做。
只做一个凡人。
只守一颗凡心。
只过一生平凡。
这,便是他的道。
这,便是主凡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