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城门守卫战(2/2)
另一块石头砸在阵前的地面上,碎成几块,崩飞的石屑打得盾牌啪作响。
汉斯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顶著盾牌,从脚下有限的视野里,看到泥土、碎石,还有他不愿意看到的,令他恐惧到想要呕吐的那一抹刺眼的红色。
旁边那个被石头砸中盾牌的士兵,手指缝里正在往下淌血,但他咬著牙,骂了一句脏话,又把盾牌勉强举了起来。
守军看到联军开始推进,尤其是那根醒目的撞木,恐慌更加明显。
弓箭手射得更急,但准头更差。
搬运滚木擂石的民夫手脚发软,一块石头没放稳,顺著墙內的斜坡滚下去,反而砸伤了自己人,引起一片叫骂。
“快,倒油,点火!”一个小头目在城门上方的墙头嘶喊。
“狗娘养的,傢伙们都给我搞快一点!”
“不想死的,就给我搞快一点,別告诉我,你们全部都嫌命长了!”
几个守军手忙脚乱地抬起一口大锅,里面是半凝固的、恶臭的动物脂肪和少量火油混合物。
他们想把锅里的东西沿著城墙泼下去,但其中一人脚下一滑,整锅滚烫的油膏倾倒了大半在墙头,溅了旁边人一身,烫得他们鬼哭狼嚎,城头一阵鸡飞狗跳,预想的“火烧攻城队”彻底落了空。
“废物!一群废物!”奥拉夫气得眼珠子通红,独臂挥舞著战斧,恨不得把那些蠢货都砍了。
“老子平时白养你们这一群废物东西了!”
他衝到正对撞木方向的墙段,对著下面声嘶力竭地吼:“放滚木,最大的那根,砸烂他们!”
这段城墙的守军小队长是个投降过来的埃里克旧部,他看著下面缓慢但坚定的盾阵和越来越近的撞木,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对奥拉夫说。
“大、大人,油没了,石头也不多了————
他们人太多,我们这边才十几个人,要、要不让別的段调点人过来?
或者————或者————”他眼神闪烁,后面“谈判”或者“投降”两字没敢说出口。
他明白根据这位残暴的心领主的尿性,自己如果敢说出那样的话,肯定是会被当眾砍头,以做效尤的。
然而似乎他没有说出那几个刺耳的字眼,效果依旧让奥拉夫感受到了愤怒。
此刻奥拉夫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这个小队长。
他本就因为断臂而悄无声息,在心底內滋长的自卑,压抑和连日的压力而处於疯狂边缘,此刻听到这种动摇军心的话,怒火瞬间衝垮了理智。
“调人?撤?”奥拉夫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他一步踏前,几乎贴到那小队长脸上。
“你想投降?还是想跑?!”
“不、不是,大人,我————”小队长嚇得连连后退。
“你这个傢伙,下地狱去和撒旦说吧!”奥拉夫怒吼一声,仅存的右臂肌肉賁起,手中战斧划出一道寒光,狠狠劈下。
噗嗤!
斧刃从小队长的左肩劈入,几乎將他斜著劈成两半!
滚烫的鲜血喷溅了奥拉夫满头满脸,也溅了周围守军一身。
那小队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就瞪大著惊恐不解的眼睛,烂泥般瘫倒在地,內臟和血水流了一地。
整个墙头瞬间死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守军,无论是奥拉夫的旧部还是降兵,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浓烈的血腥味瀰漫开来,混合著油脂的恶臭,令人作呕。
奥拉夫喘著粗气,脸上身上滴著血,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举起滴血的战斧,对著周围噤若寒蝉的士兵咆哮:“看见没有?!这就是动摇军心、临阵畏缩的下场!”
“老子还没死,白狼堡就还没丟,都给我守住!
谁敢再退一步,这就是榜样!”
血腥的镇压暂时压住了溃逃的苗头,但恐惧和绝望已经深深扎进每个守军心里。
他们看著下面越来越近的敌军,又看看身边惨不忍睹的同袍尸体和状若疯魔的奥拉夫,眼神一片死灰。
很多人只是机械地搬起所剩不多的石头往下扔,射出手里哆哆嗦嗦的箭,心里只盼著这噩梦早点结束。
或者,甚至有人乾脆直接大逆不道的这么想著。
那道城门乾脆快点被撞开算了,至少能死个痛快,或者,直接打开城门投降,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该死的奥拉夫,说不定他才是魔鬼!
说不定他真的是跟魔鬼做了交易,才会变成现在这疯魔的样子!
联军的第一波推进,也难免的付出了一些代价。
在守军最后疯狂的投石和箭矢下,龟壳阵终究没能完全挡住所有攻击。
有五六面盾牌被砸碎或射穿,持盾的士兵非死即伤。
推著撞木的队伍更是重点打击对象,民夫和新兵缺乏防护,在几轮箭雨和石头下倒下了七八个,撞木前进的速度慢了下来。
新兵汉斯所在的盾阵终於推进到了护城壕沟的边缘。
那壕沟又浅又窄,几乎没什么作用。
他们停下,用盾牌死死抵住地面,组成一道临时的掩体,为后面撞木队的最后衝刺提供一点掩护。
汉斯从盾牌缝隙看出去,能清晰看到城墙根下散落的箭矢、石头,还有几具穿著联军服饰的尸体,血把泥土染成了深褐色。
他胃里一阵翻搅,差点吐出来。
“稳住,弓箭手,压制墙头!撞木队!上!”罗兰骑士的吼声再次响起。
联军阵后的弓箭手开始进行更精准的覆盖射击,重点关照正门上方那段城墙,压得守军几乎抬不起头。
撞木队在老兵连踢带打的催促和咒骂下,再次发力,吼著號子,將沉重的撞木拖过壕沟,朝著那道顏色尚新的城门狠狠撞去!
咚—!!!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头髮颤的巨响,在战场上空迴荡。
城门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簌簌落下许多灰尘和碎木屑。
“撞,继续撞!”负责撞木的老兵脸涨得通红,嘶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