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强令转移,茯部落灭(2/2)
大量的奴兵、侍从,皆不见踪跡。
“茹伯果非易与。”胥萇惊嘆,承认自己小看了伯,这个山戎名梟,真有点东西。
不过胥萇並未慌张;区区奴兵而已,只要他身后这十五帐部骑尚在,奴兵有的是。
不过这会他的部骑们士气有些低迷和疲惫,一个个牵著鹿,垂著头,看著滩口狼藉。
显然,一个上午的追击;並未获得多少收穫和成果,让部骑们心头对首领多少有些失望。
加上部骑的帐下徒眾溃散,不知踪跡,更让他们士气受挫。
左帐弗牵著鹿,走到滩边,观察著那些尸体身上的伤痕,心头有些不安,面色忽得沉重起来。
“这是箭伤!”胥萇这才发觉不对,那些赤身尸体,身上留下的贯穿孔洞。
虽然,尸体上面並没有一支箭矢,但伤口极小且深,显然绝不是矛刺出来的。
落后的山戎人怎么会有弓箭,萇与左帐弗对视,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与不解。
不好!!
左帐弗忽的起身,神色骤紧,见萇还不明所以,急忙表示营柵方向,山戎人即败徒眾,这会必是袭击大柵去了。
闻听此语,不止胥萇脸色惊变,眾部骑帐主们,一个个也都脸色煞白。
在河水上游不远,便是他们的驻柵之所,现在其中仅有一些妇人、幼童,还有劫来的女人、奴隶在里面。
如果徒眾大败,山戎顺著徒眾逃奔的方向,很容易就能攻击到大柵,一旦占据大柵。
老幼、鹿群、牲畜、从各处部落劫掠来的奴隶、战利品,可全都丟了。
不止如此,他们北上的归路,也会被断绝。
左帐弗和萇不约而同下令,让全部鹿骑停止修整,赶紧向北往营地赶。
果然,等他们到大柵时。
只见得河岸边,宽十多步,长二十多步椭圆形的木柵,被重新上柵加固,里面毡帐倒塌,鹿群妇人哟鸣,一片狼藉。
伯他们率领部卒、军役,跟著那些溃败的徒眾,在獾凃带领下直接杀入柵中。
那营中,仅剩下十来个骑鹿妇人,以及一些孩童、新捕得的奴而已。
侍奴们已成溃势,毫无战意;被凃率眾一衝,又斩杀数人,控制住孩童后,加上外面伯四面放箭,直接便將角虏的留守妇人逼降。
又解放了柵中獾部落的十来个奴,发给武器。
当左帐弗和萇率鹿骑奔近,加高加厚的木柵后,石矛如林,密密麻麻,乌泱泱的人挥舞石器、骨刀列陈柵后。
柵前扔著几具赤裸尸体,多是白髮老者,还有几个妇人。
伯他们占领大柵后,直接將胥部长者,包括民政官显蒲,以及官长的妇人,全部砸击后脑摜杀,扒光了衣服,扔出柵外。
即將面临强敌,这些人可都是不稳定因素。
战爭不是过家家,纵然是原始时代的战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倒是其她十多个妇人女奴,可以保存,只是被羈押了。
“啊!!”萇直接气得大叫,双目赤红,试图直接率眾衝刺,被左帐弗强行扯住韁绳,只得兜鹿原地转圈。
萇嘶吼著,让鹿骑冲柵,强击营寨,鹿骑们人人眼神发狠,哀悼之兵,士气反倒暴涨。
呼啸著,杀奔柵前。
但还没至十步,嗖嗖箭雨,十多支箭破空落下,当先一骑身中数箭,直接栽倒。
没有第二轮射箭的功夫,鹿骑已冲至柵前,挥舞大矛横击木柵,『嘭』!简陋的柵栏直接被挑烂一角。
约莫两米高,右荆棘、枯木枝和绳索捆束的柵栏,直接被挑破了七八个人宽的孔洞。
失去衝击力,鹿骑们夹鹿扯韁绳兜转,一轰而散,分散退至数十步外。
绕是如此,柵后,苴部步阵也引起阵阵骚动,被身后部卒挥刀弹压,强驱在前,肃然以待,弓手挽弓捻箭,又换第二轮箭。
嗖嗖箭矢如雨,不过鹿骑已分散跑远开来,倒並未射中。
胥萇还要麾令冲阵,不过被左帐弗强阻了;大柵之后数步,弓、矛如林,这样只会徒增伤亡。
这些部骑,是他们最后的本钱了。
胥萇渐渐冷静下来,他令持幡侍奴倒转幡旗,引兵向南崩溃。
见角虏这么容易就败阵,四散奔逃,柵中苴部士气大振。
不少新降的奴兵和徒眾,都备受鼓舞,不顾命令,就直接要衝出柵去追。
伯和凃都面色微变,赶快让人阻止,强行將妄图想追击的人驱赶回来。
先假装败阵再反击,是角虏一贯手段。
这是兵极精锐老练才能做到的;聚散由心,但凡兵不精锐,假败败著就会变作真败。
虏骑虽不多,十八骑被斩杀一骑,也还有十七骑。
一旦追击,在外野战,前面河滩地形宽敞;角虏分散包裹,別说这区区三十来人。
就是再翻一倍,也未必是对手。
萇和左帐弗向南撤离很远,见苴部落的人没有追出来,都心头失望。
萇取出骨哨一吹,离他二十多步外的掣幡侍奴举起幡旗。
果然旗幡一举,四散已距离六七百步的散落鹿骑纷纷匯聚一团,排成两队横列。
战鹿鼻翼呼出白雾,前蹄不断挪动,呼吸急促。
显然长久奔袭,纵然是久经训练和战爭的驯鹿,体力也消耗极大。
萇神色沮丧,环顾四周,不止他,鹿骑们都满脸茫然无措。
“大幡,不料茹伯凶狡致此,怪我…”左帐弗有些自责,脸色惭愧,纵然自己百般谨慎,可还是被茹伯玩弄於掌间。
萇摇头,他知道,这並不是左帐弗的责任;始终是自己,是自己太轻敌了。
萇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嚇了眾人一跳,都以为大幡被打击神志不清了。
萇大笑过后,面上消减了些许沮丧,他安慰了左帐弗,並说茹伯不过如此,他能擒自己的老幼。自己也可以擒他的老幼。
左帐弗他们闻言,士气振作不少,满眼杀气,都嚷嚷著要报这个仇。
萇摆手,压下眾人;经此一挫,是他从没有经过的大败。
他心態反而成长了许多,让人將死了那名鹿骑的鹿牵过来先杀掉,吃饱喝足再说。
“这…大幡…”眾人都有些犹豫和不舍。
且不说白泽有令,有杀鹿者赔命的制度。作为驯鹿部落,鹿就是他们的命根子,更是最亲密兄弟、伙伴。
尤其战鹿,这可不是普通的鹿可以的,必须选用二岁到五岁间,胆子大、聪慧且雄壮的公鹿,从小阉割,进行专门的培养与训练。
十头年轻公鹿,都未必能得一头作为合適的战骑。
唯有这种战鹿,遇人不仅不怕,还敢撞击、撕咬;而且冷静,不会轻易骚动,能挺懂主人各种指令、哨声。
“杀!”萇语气坚定不疑。
眾人强忍著不舍,含泪杀了鹿后,在河边泡製,没有火种;便割肉分食生吃。
这里离著大柵並不远,不过四五百步,甚至双方都能隱约看清面举动。
不过伯他们並没有衝出木柵来袭。
胥萇他们也不怕伯他们出柵来袭,这个距离,只要伯他们出柵,萇他们就能看见。
可以立即翻身迎击,巴不得伯他们离开木柵出来野战呢。
於是安然分食肉糜饱腹、饮鹿血解渴。
吃饱喝足,修养好坐骑体力后,將剩下鹿肉每人分一些,掛在坐骑背上,並整备武器。
早先韦撵白泽时代,鹿骑出征,人携战鹿一头,训鹿二头,从不带老幼食物补给;都是將肉和鹿奶这样掛著,跑动之中,饥渴了便直接吃。
可一日夜间,换骑奔行徒眾走六七日的路程。
遂能长途奔袭,破朔漠种落数十部,击山东强国如卷席;角骑飞驰,切断敌国粮道,鹿骑瀑集,偏攻大阵,胜不散,败不溃;尝以数十骑裹敌数百徒眾。
现在嘛,角氏部落疆土虽广,战力却是显著退化了很多,倒也多少继承还了一点野蛮传统。
“南下!!”萇一声呵令,鹿骑们杀气盈野,气势汹汹的狂奔南下。
到了苴部落的岩洞中,却未见人跡,也没有任何收货。
苴部落的食物、肉、鱼这些,虽然搬不走,却也没直接堆洞里,而是分散藏在附近的林子里或者山崖小窟里了。
胥萇命部骑分散开来,四处寻找一番,但也仅在洞后不远,之前虞昕他们的山谷,找到了残存火跡。
以及从林荫里,找到了一点被藏起来的醃肉。
胥萇愈发暴怒:“继续沿河南下!”
他们觉得苴部落一定是顺著河谷平坦地方,將大量食物、老弱这些,全部向南运走了。
如果带著大量食物迁移,是不可能走山里面的,没有路,搬运食物极为难。
於是收束部骑,顺著鳩水,极速向南奔袭。
苴部落下游,步行半日的距离,便是居住在蠡地的茯部落。
但这是对於徒步来说的,对於全速追击鹿骑来说,这么点路程,也就是一会功夫。
当茯部落发现角虏来袭的时候,整个部落的六十多老幼,已经被包夹在松林岩洞之中,进出不得了。
十七骑,將长宽约莫二百步的松林,团团围绕,鹿骑不断绕著林荫转动。
他们一边观察林荫中,敌人数量,一边缓缓催骑,不断转移地方;不被敌人的投石索、投矛器锁定位置。虽然,山戎人並没有投石索和投矛器技术。
茯部落三十多个壮妇,手持木棍、石矛,试图向西面的河滩方向衝出林荫包围圈。
胥萇一声骨哨,鹿骑瀑集;阵阵投矛如雨落下,投入林中,当场击杀二三人。
茯部落壮妇稍却,只能退回林中;
少顷,又集结起来,分成两拨,一波七八人继续向东,一波二十多人,保护老幼试图朝东图围。
然而,大队人护持著老幼,乌泱泱共五十余人,刚跑出松林;一声呼梢,轰隆隆蹄声如雷。
十多个鹿骑楔形阵,手持大矛来回衝击,削边切角一般,来回兜圈,直接把茯部落硬生生凿穿。
不过一个来回衝击,茯部落死伤超过十多人,壮妇大半直接被挑死,胳膊、头颅、肢体残骸到处都是。
整个茯部落直接溃散,满地乱跑。
鹿骑一骑未损;只是石矛在冲阵途中,损坏了大半;不过这並未减少他们多少战力,捡起地上的茯部落石矛,翻身上骑。
鹿骑们缓步催骑,肆意大笑怪叫著,追著那些溃散的,毫无反抗之力的老幼背后,轻轻鬆鬆,一矛一个,挨个挑杀。
將小童摜於矛上,拋索拽妇女於骑后,拖拽十数步,硬生生拽死。
这些角虏,以为茯部落这些老幼,便是苴部落的老幼。
所以没有运用一贯战术,既包围老幼,兜引青壮回来,歼灭,羈部青壮。
而是故意露出破绽,放她们出林荫到草地,直接残忍击杀。
小半日后,已是日暮时分,茯部落青壮才赶回来。
但鹿骑早已杀掠结束,获得了补给和修整,继续向南去了。
归路遭遏,胥萇要继续向南打,將这些该死的山戎杀溃,杀惧、杀怕。
茯部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