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胥萇南征,白泽鴟鴞(2/2)
左帐弗微蹙眉提醒:“大幡…”
话音未落,被萇打断:“宝鹿配梟熊,吾既信凃,便不疑。”
鴟鴞,其实便是猫头鹰,是为角、岩、桑葺等氏族所共知的鸟。
当然,此时的人,普遍认为鴟鴞昼伏夜出,不同俗鸟,有神鬼莫测之机;夜中双眸犹可视人,且贪恶凶猛,可畏可怕。
角氏诸落,皆蓄养鴟鴞;並將白鹿视为白泽化身,最尊最贵。
而萇赐给凃的,便是一头白鹿。
从岩氏奴的翻译中,了解这话意思后,凃脸上涌现出感动之色,俯首表示,愿为萇效力。
他不愿意也不行啊,形势比人强,他的孩子、女人、亲眷都被俘获。
今天敢不答应,明天他的女人就成了別人的女人了,孩子也会变成奴隶。
他可是知道角氏的残忍,他们会將敌人的婴儿孩童贯在矛尖,环骑飞驰,拋过去、拋过来,生生將婴孩挑死。
事到如今,凃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闻山戎中,尚有梟熊辈茹伯,伯比你何如?”萇问凃。
萇他们俘获了不少山戎奴隶,对山戎內部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
“实堪劲敌,与我伯仲间。”凃照实说。
茹伯是茹部长子,所以又叫伯、其诸弟便是叔、仲、季。
就是说两个人勇力、智谋、军事能力就算有差距,那也不大。
左帐弗撇嘴,如果没记错,去岁此时,他曾与老首领绕过洹水南下,將茹伯所在的部落给轻鬆击败了。
名不副实。
“喔,那如赤手摸棘了。”萇用指著岸边棘刺,表示很棘手。
“伯垂老矣矣了,料非大幡与左紇骨都敌手。”凃低头说。
在这个胥部里面,凃唯一觉得忌惮的对手,就是左帐弗了,弗是角氏名梟之一,勇力不俗,且迁徙之间转战南北,经验丰富。
此外,像什么胥萇、胥卑之类的,实话说,但凡凃还有几个兵在手,都没把这俩货给放眼里。
当然,心里话凃也不会说出口,他现在只能满口违心瞎话吹捧了。
“如此,明日便由凃为前锋,殄灭伯部吧。”左帐弗眯眼,阴狠而锐利目光盯著凃。
“唯。”凃面无异色,躬身应诺。
当夜,胥部在苴部落上游半日距离的岸边,扎柵设毡修整。
鹿骑侍奴们,將新得的獾部落奴隶,全部捆束起来,专门羈押进一个毡帐中。
凃作为帐主,竟还获得了一顶毡帐,两头鹿,以及两个手持长矛,看起来胆小怯懦的侍奴。
夜里,帐里突然钻进来一个赤裸裸的女人。
两个侍奴和女人,都不是獾部落的;此前凃也没见过她们。
凃自己有女人,招来外面的侍奴,表示並不需要,他希望能要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亲眷。
侍奴回应,首领说了,只要明日凃击破了伯的部落,便將他的女人还给他。
毡帐里的陌生赤裸女人两眼垂泪,哀求著求凃收下她,说凃如果不要她,她会被左帐弗处死的。
凃只能被迫接受了。
翌日清晨,木柵中胥部诸帐整军开拔。
显蒲官领护十数个骑鹿壮妇,监视柵中新奴。
凃被侍奴搀著,勉强能骑著白鹿晃悠悠走在前面,他身后左右,是一群草皮遮身,瘦弱的奴隶,约莫有四十多人,手里拿著简陋的木桩、大棒、石头什么的。
这些人都是今天配给凃的,让他领著去击败伯。
在身后一百多步外,鹿尾大幡摇曳,胥家本部十五名精锐鹿骑战士,以及三十多名手持石矛侍奴小跑跟隨。
凃和他的两个侍奴所率领的奴兵,都是来自北方各个被胥部所击破部落的,语言不通、装备也简陋,还有人拿著块石头当武器。
想用这种奴兵去击败伯,那也真是萇高看凃了。
所以凃晒然一笑,没说什么;摆烂般的骑在白鹿身上,任由侍奴牵著鹿前进。
他清楚,自己这批人就是去探路的。
若真想让自己击破伯,有胆子就把曾经獾家的部眾还给自己呀?
哪怕是把曾经的三四个心腹放出来也行。
只要有了原先的指挥架构,一个带七八人,凃还是有信心一个早上就给这群奴兵组织起来的,不说多能打,起码也有一战之力。
没有那几个有丰富经验且配合默契的手足心腹,凃根本就无法组织起来这群沟通、行进都费劲,如散沙般的奴兵。
本来萇也同意了放掉他几个手下,配给他帐下的,左帐弗不同意。
左帐弗何等老辣,不会轻视任何对手,哪怕是曾经的手下败將伯或者凃。
要是真让凃掌握了曾经的几个心腹部眾,那可就纵虎归山了。
之所以让新投靠的凃,带著一群本来就没有什么用,养著废粮食,杀了都费石刃骨刀的各部奴兵走前面。
便是见前面两岸山势陡峭,河道变窄,万一伯设了伏,后面的左帐弗也好有时间调兵应对。
相比奴兵;角氏真正的精锐无疑是鹿骑,以及鹿骑的家僕侍奴。
侍奴,便是被鹿骑击破那些部落的男性小孩子,从小养大的,也作为徒眾参与围猎和征战,有一定军事素质。
相比去岁,这次胥部南下,属实存了一战歼灭苴部以及苴部落下游几个部落的心思的。
所以除了鹿骑外,还带了大量的侍奴作为徒眾。
如果没有徒眾,就算击败一个部落,那也很难完全歼灭对方。
毕竟奴隶多了,光靠鹿骑,不好往回带,还是得要徒眾押送,搬运战利品。
“骨都…”凃身后侍奴呼叫提醒。
示意凃前面不远的山崖上,冒起了几缕烟火,要不要稟告后面的左帐弗。
“嗯…左紇骨都弗老於行伍,百战纵横,岂不知前面有伏?”凃摇头,示意不用管,继续往前走就行了。
打量周遭山势,凃眸中微光闪烁。
若不出凃所料,伯这会也看见他了,前面不远的滩口,两侧狭窄且有丛林,苴家必有伏兵藏在其中。
凃虽然看出来这里可能有埋伏,但他为什么要告诉左帐弗和胥萇?巴不得这俩傢伙都早点被伯给乾死。
獾凃心中森冷一笑,他甚至有閒暇思绪飘飞。
在心头盘算著,要是换作自己是伯,应该如何破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