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胥萇南征,白泽鴟鴞(1/2)
这衣著华丽大氅的骑鹿少年名胥萇,是胥部首领,官名南部大幡。
他们这十余骑,並几十个徒眾、奴隶是角氏中的胥部。
角氏有六大种落,其大首领尊號白泽,下设诸官长;首领称东西南北左右等部大幡。
早在两三代人之前,角氏雄才大略的可孤白泽,便统一六部,征徙四方;后来隨著部眾渐多,战爭频繁,至苇撵白泽时期,渐渐形成了基本的紇骨都军事贵族制度。
以民政官【显蒲】管鹿群牲畜和草料。
以帐主为军事贵族领军,分帐主【骨都】,五毡帐主【骨都录】、十毡帐主【紇骨都录】。
一个毡帐其实相当於一户军事贵族加奴隶和家属,一般少则男女老幼四五人、多则七八人。
征战时,一毡帐至少要提供战士一人,驯鹿两只,自备鹿奶数囊、肉乾数兜,小梢细矛五支、长矛一桿,套索一桿,索绳数卷。
五帐主便是最低军事编制,统战士鹿骑五名,十帐主亦之。
但每毡除了提供战士,往往还有一二个奴作为徒从隨行。
这样算下来,一个五帐主,可用之兵便有五个鹿骑、十头鹿、以及十个左右的徒眾,这加起来就有十五人左右了。
胥部是六部中的先锋,共有三十五帐之多。
一旦徵召,至少可得战骑三十五、徒眾七十多人。
“唯,代萇向上紇觳觫白泽躬礼。”胥萇赶紧翻身落地,低眉俯首的躬身说。
与其它氏族不同;由於角氏当年的可孤白泽以武力捻合大眾,说是整合诸部,不如说是武力征服。
如果不是出於对同姓的统战关係,以角部军事征服制度残酷性,诸部如胥部这些,早也沦为角部的奴僕了。
所以相比其它氏族,角氏內部尊卑分明,高度集权,白泽权威至高无上,对分部的首领都说杀就能杀,没人敢触怒其威。
哪怕作为南部大幡,既南面大人;胥部落首领的萇,面对觳觫白泽派来的令骑时,都得小心翼翼。
“恩…”传令鹿骑趾高气昂的应一声,转身向北飞走。
胥萇脸色难堪,右侧那名头戴黑貂绒,满面风霜的魁梧壮汉,大手轻轻按住他肩头:“大幡作为梟鸟一样的男儿,也要有梟鸟蛰伏忍耐的本领。”
胥萇长吸口气:“左紇骨都【左十帐主】,我不会比父亲差的,更不会比胥卑差。”
令骑都敢轻蔑胥萇,因为胥部几天前老首领旧伤復发死了,胥萇是新上位的。
而且还没有得到白泽承认,仅是內部拥立,属於自称南部大人。
才十六岁的胥萇已经征战数年,可在其他人看来,就是个小毛孩子,並没有足够威望。
胥卑,作为胥萇的族叔,官名右紇骨都十帐主,长期掌握胥部超过十五帐以上的兵力。
不过角氏诸部,早在两代前的苇撵白泽时代,就確立了继承制度,既父死子继,无子则传诸弟;这也是胥萇小小年纪,能被拥立为首领的法理依据。
当然,势力极强的族叔胥卑没有继承到首领之位,再加上胥萇的首领之位,还没有得上紇觳觫白泽认可。
所以胥卑对胥萇极为不服。
“不要说,要去做给他们看。”左帐主弗摸著胥萇脊背教导。
胥萇点点头,亲昵的握住弗的大手,弗是胥部最精於征战的勇者,是他父亲的得力助手,萇从会骑鹿开始,就跟著弗学习征战。
他现在能掌握的,也就是弗手中的左骨都十帐了。
虽然都是十帐主,但角氏以右为尊,左帐的势力,远不及右帐。
他族叔胥卑,甚至都不同他一併南下,而是率眾向东迁走,跟隨东部大幡去攻击丛林里的蔓猻。
可见对胥萇自称南部大幡有多不爽。
所以这次真正南下的,也仅有十多名鹿骑,数十名侍奴;以及从南边各部落新捕得来的三四十个男性奴眾。
萇不能违逆上紇觳觫白泽,他比以往更需要白泽的支持,需要白泽的认可,才能坐稳位置。
当然,仅仅这个,也远远不够。
他要像父亲一样,討伐山戎,为部眾带来食物、兽皮、山戎人的精製石器、以及奴隶。
角氏与极为南面大河流域的氏国一般,將嶠山、大黑山之间不耕种,只狩猎採集的部族,统称为山戎。
“將那个山戎首领带过来。”萇摆手。
“南部大幡【胥部首领世袭官名】,山戎大幡此前已被…”举幡侍者指了指身后一骑,那名鹿骑囊边栓著一颗乾枯的狰狞头颅。
依稀可见几缕稀疏白髮。
萇摸了摸额头,差点忘了,之前父亲率骑追击,在乌落水岸边堵住这伙山戎,俘获这老嫗,原本以为是个杂戎,直接被他手下鹿骑给割了脑袋。
后来才知道,这老嫗是那个洹水部族的首领。
萇想不通,区区一个老迈、牙都没几颗的老东西,凭啥也能当部落大幡,而且还是个女人。
什么档次,也配跟我一样。
所谓大幡,又做部大幡;可孤白泽血腥夺权,歷大小数十战初统诸部,於朔漠祭白鹿苍天,效河洛氏国建制;始设南北、东西四部大幡,製图腾徽號,既示崇威仪,亦在围猎、征战时挥率部骑。
至苇撵白泽,开始四面扩张,为增强本部,又增设左白鹿、右鴟鴞大幡,由白泽直管,其兵最锋锐。
至而今这代白泽,土宇既广,势不可挡。尊號上紇觳觫白泽,乃是令万物颤慄臣服之意。
数日前,上紇觳觫白泽至洹泽修整放牧,分遣东部大幡伐蔓猻奢羽氏、北部大幡击獯[xun]鬻[yu],西部大幡征白羝,南部大幡討山戎。
同时四面开战,不可谓不强。
角氏自可孤白泽起,都是男人掌权,唯有强力的男性才能当首领。
掣幡侍奴挥了挥鹿尾大幡,鹿骑將吊著的著一个蓬散头髮,被捆住双手的壮硕奴隶给驱赶了过来。
这名高大奴隶,正是獾部首领之子獾凃。
獾凃看著眼前少年,他虽然听不懂这些角虏说什么,也能猜出这个少年是角氏里面的首领或者什么贵族官长一类的。
“噗!”驀然,身后鹿骑重重一矛抽来,双腿钻心刺骨的疼痛。
凃被打了个趔趄,强撑著没有摔倒。
少年身侧,戴黑貂绒的左帐主弗用不太標准的岩氏种落语言翻译说:“汝便是凃吧?曾经在洹水设伏,数败我部眾。”
凃没有说话。
“虽山戎,亦一时梟杰,若投我胥,可拔为一骨都,妻与贵女。”萇说。
大概就是劝降,说你好歹也算个人物,归顺吧,赐予你一帐;將部落的女性嫁一个给你。
这条件,算是极为优厚了。
在萇他们眼里,凃是个人才。
毕竟角氏的战士,哪个不是能征摜战,纵横雪漠。
这凃竟然能率徒眾数十(步卒),好几次跟萇的父亲交手,击败胥部鹿骑,值得招揽。
凃没有拒绝,以岩氏的礼仪躬身向萇稽拜。
萇高兴大笑,他命另一位侍奴牵过一头高大的驯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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