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双十协定(2/2)
这就是一九四六年的现实。
没有摧枯拉朽的胜利,只有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极限挣扎。
国民党军凭藉著绝对的火力优势,將解放军从城市驱赶进山林,从平原逼入荒野。
……
一九四七年三月。
陕北,延安。
黄土高原的风,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惨烈。
胡宗南的二十五万大军,在数十架轰炸机的掩护下,分三路向这座中国革命的“圣城”发起了疯狂的扑击。
而此时防守延安的西北野战军,满打满算不到三万人。
这是陈墨穿越以来,经歷的最压抑的一个月。
中央决定,主动放弃延安。
当撤退的命令下达到各级部队时,整个延安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悲愤之中。
很多从长征一路走来的老红军,蹲在窑洞门口嚎啕大哭。
刚刚入伍的年轻战士,死死抱著手里的步枪,红著眼睛质问为什么一枪不放就把圣地拱手让人。
陈墨作为总后勤部的一名高级参谋,负责指挥中央机关和档案的撤离。
清晨,宝塔山在晨曦中矗立,延河水静静地流淌。
王家坪的院子里,遍地都是被焚烧的废纸灰烬。
陈墨指挥著战士们將几台沉重的印刷机和电台装上骡车。
“教员。”
韦珍走了过来。
她用仅存的右手递给陈墨一个粗瓷水壶。
“大家心里憋屈,那可是延安啊。”
陈墨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带著黄沙味的凉水,目光扫过那些流著泪的战士。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陈墨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块石头。
这是他在这场宏大的歷史剧本中,唯一能用来安慰自己的真理。
“胡宗南要的是一个政治符號,那我们就把这几百孔空窑洞送给他。”
“等他这头肥猪钻进了陕北的千沟万壑,我们再用这把钝刀子,一点一点地割他的肉。”
撤离的那天下午,国民党军的轰炸机飞临延安上空。
成吨的高爆弹和燃烧弹倾泻在这座没有防空火力的城市里。
陈墨站在撤退的土塬上,回头望去,新市场被大火吞没,大礼堂的屋顶轰然坍塌。浓烟遮蔽了太阳。
他没有流泪。
因为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场战略转移,这是一场用空间换取时间的残酷赌博。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
陈墨跟隨西北野战军,在陕北恶劣的自然环境中,开始了那场著名的“蘑菇战术”。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啃树皮、喝泥水。
二十几万敌军在屁股后面紧追不捨,部队每天要在黄土高坡的沟壑间穿插上百里。
鞋子走烂了就光著脚,乾粮吃光了就嚼草根。
陈墨的体重在一个月內掉了整整二十斤。
他的颧骨高高突起,眼睛因为长期的熬夜和营养不良而深深凹陷。
但他和所有的参谋一样,每天必须在昏暗的油灯下,精確计算出敌人每一个军、每一个师的行军速度、补给状况和心理疲劳度。
紧接著青化砭、羊马河、蟠龙镇。
三战三捷。
当蟠龙镇的物资仓库被打开,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美国麵粉、罐头和崭新的军装时,许多战士扑在那些麵粉袋子上,又哭又笑。
陈墨蹲在一个被炸毁的碉堡旁,用一把缴获的美制匕首,面无表情地撬开一个牛肉罐头,递给了身旁累得几乎虚脱的林晚。
“吃吧。”
陈墨看著她乾裂流血的嘴唇。
“从今天起,攻守易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