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罗氏父子(2/2)
二班是文科班,国文+算术+外语+歷史+地理+三民+体育。
歷史老师是个小老头,在上面开讲上次的考试题目:“春秋战国诸子百家学说概要”。
罗炎则翻阅著课本,虽然距离高考已经有十一年时间,但作为一名文化工作者,这些年为创作查阅资料,也汲取了不少国学、歷史、地理知识。
『这些题都容易,原主怎么就考不及格?』
花了半天时间,將课本梳理了一遍,只有两天时间就要毕业大考,想考高分可能有些难度,但混个毕业证,那是信手拈来,十拿九稳。
“噹噹当。”
放学铃响起,郭淳和他的几个跟班一窝蜂涌出了教室,也不知要去哪里瀟洒。
如果是前身,肯定会死皮赖脸跟上去,玩到日落才会回家。
但今日的罗炎收拾了一下课桌,下了楼,出了学校,便往枫桥镇方向大步走去。
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中回忆《射鵰》。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那是万万不能的。
武科还是得考,大学还是得上,得去京城,得完成阶级跨越啊!
枫桥镇距离姑苏並不远,也就是十里的路途,脚步赶快些,一个小时足以到家。
沿著上塘河一路西去,周围虽不荒芜,可也不热闹,到处都是废墟,散落著破砖烂瓦。
突然,一道温婉的女声在耳畔响起:
“罗炎!”
“啊!”
罗炎本能地扭头去回应,却不见任何人影。
大雪后的路上本就少人行,最近的行人距离自己也有百米的距离,而且都是汉子,哪有什么女人。
『听茬了吗?』
罗炎没在意,继续在脑海中打腹稿,准备今天回去写他个一万字,明日联繫报社,后天就拿银元。
“罗炎!”
“……”
罗炎猛地停下了脚步,拧眉四下张望,他可以確定,这女声就在不远处。
“谁?”
无人回应,只有河边的寒风在呼啸。
“罗炎……”
这道女声尖锐了一些,再无那种温婉的语气,好似刀子划过玻璃,刺耳。
『玛德,见鬼了吗?』
『莫非是原主的记忆在作祟?』
抓紧脚步,路过一伙行人时,这叫魂声再度响起。
“这位大哥。”
罗炎叫住了赶路的大哥,问道:“可曾听到有人唤罗炎这个名字?”
留须的中年大哥面色一怔,脱口而出道:“你叫罗炎?”
“对……”
顿时,这伙行人面色大变,急道:“快走快走,老天爷保佑啊!妖魔鬼怪快离开……”
“娘的,水里不乾净,路上特么的也不乾净……”
“闭嘴。大仙儿恕罪,这傢伙满嘴喷粪,您冤有仇债有主……”
眼见这伙人狼狈逃走,罗炎一头雾水:“莫非真有鬼?笑话……我寧愿相信我人格分裂了。”
嘀咕一句,大步朝著枫桥镇走去。
这里就是“枫桥夜泊”的那个枫桥,因大运河而兴起,曾经是姑苏第一大码头、漕运枢纽,比閶门还热闹。
但太平军的一把大火將十里枫桥烧成了废墟,加上海运、铁轨的兴起,一个甲子了都没恢復。
沦落为姑苏城外的僻静小镇。
跨过两座石拱桥,便到了傅公馆前。
这傅公馆,乃是傅家的老宅,傅家的老爷公子在五年前就搬去了魔都。
刚开始还每年回来住些时日,这两年也就清明冬至祭祖才会回来。
整个公馆都交给罗丰看管,他在傅家当差三十多年,兢兢业业,极得老太爷信任。
罗炎上高中,也是託了傅家少爷的关係。
公馆里,除了罗丰这个门房兼管家,还有个厨子叫扈大,一个女佣叫快嘴嫂。
这屋子,没人住的话,很快就会腐朽。
每年花点钱,来维持老宅,对傅家而言,不过毛毛雨。
“咚咚咚!”
雪后的太阳落得很快,等罗炎顺著记忆赶回来,残阳垂落西天,熔金般的霞光照落在傅公馆前的溪水上,把碎裂的冰面染成暖融融的橘红。
“阿炎。”
罗丰打开木门,见是儿子,略显意外道:“今日怎这么早回来?”
“爹,马上就要大考,下学早。”
这声爹,罗炎叫得很是尊敬。
一个门房的儿子,在这个年代,竟然去读高中。
这个爹何等伟大。
再看罗丰,身上的棉褂子补了又补,领子、手袖都磨得起球,一看就知道穿了好些年,不捨得换。
再看自己,虽然没穿什么新衣,但也乾乾净净,没有半块补丁。
听到这声爹,罗丰先愣了一愣,然后嘴角扬起笑容,麻利將偏门给关了,问道:“冷吧!快去烤烤火,我去催促扈大做饭。”
说罢,佝僂的脊背似乎挺拔了三分,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