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家里进了脏东西(1/2)
“老罗,什么事这么高兴?”
厨房里,个头不高、很是敦实的扈大正在剥花生,他虽然人到中年,但並不油腻,髮型、鬍鬚、衣鞋都是打理过的,乾净利落。
罗丰与他一对比,那是一身的窘迫。
“阿炎回来就去复习功课,毕竟马上就要大考,劳您开火做饭了。”
扈大立刻丟了手里的花生,站起身拍了拍手里的灰,笑道:“老罗,你的好日子就要来嘍。便是不去读大学,以罗炎高中生的文凭,也能在姑苏城找份体面的工作,每月二三十块大洋,你就等著享福吧!”
“还是要考大学的。”
罗丰脸上的表情微苦,但很快就咧嘴道:“要是真考上了大学,我也有脸去求少爷。”
“考上大学那可就不得,你家罗炎可就飞黄腾达了,日后我也要叫你一声罗老爷……”
“扈大,你就笑话我吧。”
一边閒聊,一边生火。
就在这时,贴在灶台顶上面的灶王像不知何故竟然脱落了下来,正正好落在了灶口。
“哎呀!”
扈大发出一声惊呼,就见那张乾燥皸裂的年画纸“腾”的一下燃烧起烈焰。
“咋了?”
罗丰凑过来问道。
扈大微微皱眉:“今天才腊月初一,灶王爷和灶王奶奶就上天了。”
二人抬头望向灶台上方,那里被烟燻火燎了一整年,满是黑灰,只有贴著灶王像的位置露出一块灰白痕跡。
“灶王像怎会脱落?”
“没粘牢吧!”
罗丰紧紧皱起眉头:“我在傅公馆三十三年了,这灶王像贴了二十八年,每年揭开都费劲,不可能会脱落……唉!明天去寒山寺拜一拜吧!”
听到这里,扈大也立刻苦下了脸,嘴张了张,然后一声长嘆:“我先做饭,今晚早早关门,谁来也別开门,还有快嘴嫂,也让她早早吃了晚饭回家去。”
“好!”
这餐饭做得很快,扈大繫著围裙倚在门口,掏出怀里捨不得抽的美丽牌香菸,“刺啦”一声划亮火柴,点燃捲菸深吸了一口。
烟气入肺,扈大的焦虑这才稍有缓解。
快嘴嫂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主要在公馆做保洁,每日干打扫的活,她不住公馆,因为家就在镇上。
“咦,扈大,今日怎不温酒?”
“快嘴嫂。”
扈大挤出笑,他可不敢说真话,只要入了快嘴嫂的耳,那很快整个枫桥镇可就都要传出傅公馆闹鬼了。
於公於私,都不能乱说。
毕竟,傅家老爷、少爷可是给了丰厚的工资,包吃包住,还不必每日伺候,只做三四人的下人饭菜。
这等好工作,哪里找啊!
“小罗快要大考,老罗便让我早些做晚饭,大伙儿吃了便安歇,免得惊扰了小罗复习功课。”
快嘴嫂快人快语,见老罗端著饭菜去伺候亲儿,便压著嗓子道:“我听说小罗在学校成绩垫底,每日和那些紈絝子弟廝混……”
“唉!”
扈大摆了摆手,將捲菸吸到屁股,这才丟进了火桶,说道:“莫欺少年穷啊!先吃饭,早些回去,小罗大考也就这几日时间,大伙儿体谅体谅。”
“也罢!”
不年不节的,自然只吃些萝卜咸菜。
见罗炎趴在书案上奋笔疾书,老罗不敢惊扰,只將堆满饭菜的蓝边碗放在桌角,小心翼翼道了一句:“阿炎,天气凉,趁热吃。”
“哦,知道了,爹。”
罗炎搬运得很是顺畅,就是纯手搓,速度提不上来。
手腕也有些发酸了。
端起碗,拿起筷子,迅速扒完饭,將煤油灯挑亮,便再度俯首在《射鵰》中。
快嘴嫂还想收拾碗筷,但被老罗拒绝,送她出了公馆,借著最后一点日头,罗丰將门窗关好。
又望了望天色,只觉今夜的风格外地刺骨。
作为一名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新时代青年,罗炎现在满脑子都是搞钱。
不觉便过了三更天。
罗炎伸了个懒腰,望著二十来张超过一万字的稿子,很是满意。
『如果达到千字一元,这一晚上我就能挣十几块。』
『不要说上大学,在京城买四合院也只要一年时间。』
『挣钱是第一步,还是要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啊!』
老罗毕竟已经四十好几,坐在床上直打瞌睡,狠狠拧了自己几下,这才清醒过来。
可等他揉了揉眼睛,哪还看得到书桌前发奋的好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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