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斗法(2/2)
好在有“白元归真符”不断补纳真元,暂时不虞后继乏力。
尖锐黑芒如汹涌恶浪,持续轰击半刻之久,方渐渐止歇攻势。
“勾陈通玄符”艰难支撑,直至最后一瞬,才轰然崩散,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巍峨古塔虚影也隨之散去,化作三尺高下的八面尖塔,静静悬於孟烈山头顶。
这一番较量平分秋色,双方都已探出对方深浅。
盖砚舟冷眼旁观二人斗法,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短短片刻间,二人你来我往,接连交锋,所施神通术法,他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倘若易地而处,换他上阵,恐怕得费尽心机,方可勉强抵挡一二,遑论后续反击之能,甚至稍有不慎,便要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往昔为宗门四处奔走,做的儘是些阴祟隱秘之事,从未堂堂正正与大派弟子交过手。
今日目睹这场斗法,当真大开眼界,也终於认清自己的斤两。
他相信自己资质稟赋皆不弱於人,如今却在同辈面前这般不堪,只能归咎於功法师承逊人一等。
方才师弟几次三番劝他,趁孟烈山无暇旁顾,带上剑匣溜之大吉。
往好了说,能返回宗门领赏受恩;往坏了讲,也能远走高飞,无论怎样都稳赚不赔。
殊不知,他师兄弟的处境,看似左右逢源,实则进退维谷。
若想重归山门,就必须將知晓內情之人斩尽杀绝,否则一旦事泄,以主事长老刻薄寡恩的性情,定会將他二人押往上宗赔罪。
况且,阴山派嫉贤妒能,处处断他道途,盖砚舟已满心怨愤,如何还肯为旧主卖命?
至於远走高飞,自打他得知密宝內情,便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七绝赤阳剑,既是登天梯,亦是催命符。
身携此剑,无论逃到天涯海角,皆会遭到玄魔二道追索。
归根结底,唯有將此地眾人尽数诛杀,自己方能进退自如。
孟烈山城府深沉,先前主动交出剑匣,若说没有后手,他断然不信。
盖砚舟反覆思量破局之策,终无所得。
他忽地自嘲一笑。
孟烈山或许留有后手,或许並无后手,更有可能,仅是看透他性情多疑,料定他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盖砚舟面色一沉,眼中寒芒乍现。
无论是孟烈山,还是阴山派,都必將为小看他而付出代价。
此刻,孟烈山眉宇间亦满是阴沉,再难保持泰然风范。
他心高气傲,篤定自己於同辈之中难逢敌手。
即便甫怀道人出身玄门大派,他也坚信自己一旦全力施为,定能战而胜之。
可方一交手,他便悚然惊觉,无论神通手段还是道行修为,对方皆远超自己预料。
这甫怀道人法力圆融,气度谨严,斗法之时更是老成持重,毫无破绽可寻。
更令他惊异的是,甫怀道人竟精通清虚派四门符籙道法,且施展起来行云流水、毫无滯涩。
若非这座古塔乃是上品法宝,刚刚陷入下风之际,自己便再无翻盘可能。
孟烈山长吸一口气,深知此战若无法拿下对手,诸般谋算便会尽数落空。
事机迫在眉睫,需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让盖砚舟看出端倪,此前大方交出剑匣之举,无异於作茧自缚。
孟烈山眸光一凛,决意孤注一掷。
若要於瞬息之间斩杀甫怀道人这等强敌,唯有唤醒镇塔神兽相助!
此兽生前名曰“恐喉”,曾是一尊合神境大妖。
这妖物既不贪荤腥,亦不食蔬果,专以吞噬生灵魂魄为存身之道。
传闻若恐喉能修至真灵之境,即便肉身灰飞烟灭,仅存一点灵真亦可永世长存,待其吞食足够神魂,便能重塑躯壳,再度横行世间。
可惜此妖时运不济,被承阳宫的元婴真人斩於剑下,神魂则交由昭明玄府处置,几经辗转落入本门,而后被一分为八。
孟烈山因功勋卓著,得以获赐一缕。
正是仰仗恐喉的这一缕灵性,他方能於筑基境便成功炼就上品法宝。
在八位获赐恐喉神魂的同门中,唯他一人得以功成,其余七人皆被恐喉残念侵蚀,魂飞魄散,空余一具躯壳。
而孟烈山所掌古塔,亦承袭到恐喉的几分威能。
平日里,镇塔神兽沉睡蛰伏,可一旦被唤醒,於睁眼剎那,便能瞬间吞噬对手神魂。
可若这神兽未能饱食,便会反噬其主,正因如此,孟烈山极少唤醒此兽。
电光火石间,种种利害得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孟烈山不再犹疑,双掌合十,口中诵念咒言。
古塔塔顶,一只狰狞异兽正静静蹲伏,它鱷首蛇颈龟背,周身散发著怪诞气息。
隨著咒言落定,这异兽发出一声沉闷呜咽,幽暗深邃的妖瞳陡然睁开,眼眸半黑半白,交错重叠,直直逼视著前方的甫怀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