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斗法(1/2)
顾惟清寥寥数言,便诱得对手自投罗网,甫怀道人看在眼里,满心振奋。
可惜此事亦有憾处,目前唯孟烈山一人踏入符阵之中。
不过此人道行精深,乃棘手劲敌,若能先行剷除,那余下两名邪修,当不足为虑。
此刻,面对如山倾倒、当头压落的巍峨巨塔,甫怀道人从容自若。
他左手掐诀如拈花,右手拂尘银丝如练,泛起淡淡清辉。
手腕轻轻一抖,將拂尘朝天一甩,剎那间漫空银光如丝如缕,盘旋交织成一张柔韧大网,將那气势汹汹的巨塔稳稳托在半空。
孟烈山见甫怀道人未用符籙之力,便轻鬆抵住宝塔镇压之势,也未太过惊讶。
方才他气意昂扬,满腔豪情亟待宣泄,仓促间出手只用了三成法力。
而接下来,方见真章!
他心念微动,欲召回宝塔蓄势再击。
怎料须臾之间,那拂尘所化银丝已將古塔层层缠绕,熠熠银光洒照,塔身原本乌晕尽皆消弭,唯余几缕暗光自银丝缝隙中艰难透出。
孟烈山面色如常,不紧不慢地抬手一指。
霎时间,古塔乌光大盛,如暗潮翻涌,塔身剧烈震颤,发出轰轰闷响,似一头被困猛兽,奋力挣扎。
围裹古塔的银丝层层崩裂,却又如春日野草般不断新生,反而將塔身缠得更紧。
孟烈山见状,微微露出一丝讶色。
不过,破解此局倒也简单,无非是加大法力灌注,让古塔强行挣脱。
他道基坚稳,本元雄厚,自是不惧与人比拼法力,只是不愿轻易如此行事。
盖砚舟心思难测,反覆无常,若自己法力损耗过度,即便成功斩杀甫怀道人,恐怕再无余力压制此人。
届时一番辛劳,徒为他人作嫁衣。
甫怀道人久经战阵,经验老到,深知一旦占据上风,绝不能给对手喘息之机。
他大袖一挥,数百枚清光瀲灩的法符如灵动飞羽,自袖口纷纷扬扬飘洒而出。
这些法符悬於四面八方,辉芒四溢,自远及近,恰是三百六十五枚周天之数。
法符环绕孟烈山周流游转,將上下四方退路尽皆封死,而后如电闪般朝他疾射而去。
一时间符光耀空,气机凛冽。
孟烈山淡声道:“我非魔,道长何以使出这『天罡镇魔符』?”
言罢,他轻喝一声,那座乌沉古塔当即缩小至数尺大小,自漫空银丝中脱困而出,倒飞而回,稳稳悬於他头顶上方。
三百六十五枚“天罡镇魔符”如疾风骤雨,破空锐响连绵不绝,接连轰击在古塔虚影上。
那古塔塔身漆黑似墨,黯淡无光,八面塔壁皆鐫刻繁复纹图。
清光法符落在其上,仅能激起圈圈涟漪,隨即便隱没不见,好似被深沉黑暗无声吞噬。
孟烈山气定神閒,將铺天盖地的攻势,从容化解。
这座古塔作为他心血交修的本命法宝,早已炼至运转如意,形隨意动的境界,几无可能被外力锁困。
孟烈山双眼微微眯起,心中暗忖:“这道人一边承托古塔重压,一边施展声势浩大的符法,法力耗费定然不浅。”
他这座宝塔,既能化作坚不可摧的壁垒,亦可成为凌厉无匹的杀伐利器。
“来而不往非礼也,”孟烈山心念电转,“也该让这位名门正道的上修,见识见识我堂堂正战的手段!”
孟烈山双掌猛然前推,伴隨著一阵鏗鏘震鸣,古塔虚影自他脚下轰然拔地而起,眨眼间便重新化作十余丈的巍峨巨塔。
突然,那巨塔似不堪重负,猛地往下沉坠而去。
孟烈山眉头一皱,心知此方地界或有蹊蹺。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神通已然催动,若强行顿止,不仅有损法宝,亦会反伤己身。
他当即开声大喝,浑身法力鼓盪,尽数灌入乌沉古塔之中。
一袭合身武服爆开道道裂缝,头顶沉凝乌气盘旋不休,此是气机充盈,化显於外之兆。
古塔稳稳立地,塔尖直指苍穹。
攀附於塔檐上的数十只鷲鸟仿佛活了过来,欲展翅腾飞。
它们凶目闪烁,爆射出道道尖锐黑芒,如离弦利箭般朝著甫怀道人疾射而去!
甫怀道人面色凝重,心知以本命法宝驱使的攻伐神通非同小可。
他当即伸出食指,凌空涂抹,须臾间一枚玄色道籙凝结而成,瞬时铺陈开来,足有三丈见方,横亘於身前。
黑芒汹涌,频频撞在玄色道籙上,发出刺耳嗡鸣,声声不绝。
只片刻间,玄色道籙已是千疮百孔,残破不堪。
甫怀道人处变不惊,以指为笔,笔锋游龙走蛇,不停勾勒涂画,一道道灵符接连书就,不断飞向那道残破的玄色道籙,弥补各处缺裂。
他精於攻伐之术,短於守御之道,按理说即便难敌对手攻势,也可遁走躲避。
可脚下符阵无法隨身移转,身后尚有顾惟清与羽幼蝶需护持周全,因此唯有正面硬抗。
这玄色道籙名唤“勾陈通玄符”,他尚未习练纯熟,仓促绘製难免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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