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反覆(2/2)
血湮身故之事,他早有猜测。
这位上真证道於四千多年前,即便未曾遭遇不测,也该到了寿终正寢之时。
孟烈山接著说道:“血湮真人亡故后,七绝赤阳剑便下落不明,直至一千多年前,被不知何方神圣分散镇压於北地各处。”
盖砚舟目光投向剑匣,皱眉道:“难道......”
孟烈山抬手轻拍剑匣,摇头道:“盖道友不可太过贪心,我等能寻得一柄赤阳剑,已是得天庇佑。”
盖砚舟顿时大失所望。
这杀伐真剑既以“七绝”为名,自然不止一柄,如今分散千年,各镇一处,威能还剩几何,实在难料。
这般境况,已不值得他孤注一掷。
阴山派固步自封,宛如一潭死水,他满腔抱负无从施展,確实不必再为旧主效命。
思来想去,眼下唯有应下孟烈山之请,日后再从长计议。
念及於此,盖砚舟嘆道:“孟道友推诚置腹,我怎好不识抬举?”
“只是此事关乎我兄弟二人的前程生死,空口无凭,道友如何取信於我?”
玄门正道最重心境修持,遇事往往以心誓为契。
一旦违背,心魔丛生,道念蒙尘,修行根基必受其累。
邪修则不同,毁契背誓也不过一念之间。
这孟烈山气机玄奥难测,行事亦正亦邪,未必没有规避心誓的手段。
尘寰誓约虽多,可真正能束得住正邪两道的,唯有庄重严苛的血契誓言!
血誓一旦立下,任你是玄门高士还是邪道梟雄,皆难违逆其煌煌神威。
只是眼下之事,尚不至羈绊终身,想来孟烈山不会轻易应允。
孟烈山知晓盖砚舟心防已动,他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的胖道人,悠然道:“盖道友纵是不信孟某,也该信得过令师弟吧?”
盖砚舟闻言一怔。
胖道人闻听此言,脸上肥肉一颤,喝道:“你这廝又要搬弄是非,莫非真要致我於死地?既如此,索性拼个鱼死网破罢!”
言罢,他双袖一抖,一方黑漆漆的圆盘应手飞出,滴溜溜悬於头顶,散发出晦暗幽光。
同时左手一翻,那尊紫金钵已托在掌中,凑近鼻端猛地一吸,两股猩红精气自钵中涌出,顺他鼻窍直贯神庭!
霎时间,胖道人周身气机暴涨,如浪涌潮生。
他大喝一声,作势便要向孟烈山狂冲而去。
盖砚舟抬却手一挥,袖间乌焰怒涌,化作一道寒凛火幕,横亘在胖道人身前。
他眉宇肃然,沉声问道:“孟道友,可否將话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