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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他就是这么疼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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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宴承徽目光仍然落在宴淮皎身上。

“妾听说,岑奶娘被发配去杂役院做活了?”

孙奉仪扬著脸问。

哥哥都告诉她了,但是她还不解气。

岑令仪做点苦力算什么?有她二十杖这么疼吗?

“怎么?”

宴承徽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淡。

“妾要她来伺候,殿下不捨得吗?”

孙奉仪语气颇为骄纵。

她现在是奉仪又如何?有爹爹和兄长撑腰,她回到良媛之位,甚至是晋升侧妃,还不是指日可待?

“有何不捨得?”宴承徽停住餵宴淮皎的动作,看向云闕:“让她过来。”

“是。”

云闕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孙奉仪才能走路,就又开始为难岑姑娘了。

与此同时,岑令仪已然穿戴整齐。

她换了一身样式简单的青色细布襦裙。

这会儿,东宫的主子们正在前殿,用著中秋团圆宴。

照理说,她出门不会遇见宴承徽。

不过为防万一,她还是特意綰了个简单的松髻,髮髻只用一个木簪固定,免得万一遇见宴承徽,他又要找茬。

她对著水盆照了照,这般即便真遇见了,他应该找不出她什么错处来。

她带上门往外走。

“岑姑娘。”

云闕的声音传来。

“什么事?”

岑令仪心跳了一下。

云闕是宴承徽的人,来找她准没好事,她今晚不会出不去吧?

“孙奉仪在前殿,点名要你去伺候。”

云闕语气里有些不忍。

“好。”

岑令仪反而鬆了口气。

只是去伺候孙奉仪,大不了被她刁难一番,也没什么。

只要能出去见孩子。

岑令仪走进前殿,恭敬地对眾人行礼。

“岑妹妹,快免礼。”夏青和一脸心疼地望著她:“你还好吧?”

她一眼就看到了岑令仪手上的伤痕,虎口处满是大大小小的裂纹,红肿不堪。

她的第一反应是看宴承徽。

宴承徽用小勺餵著宴淮皎甜汤,眼皮子都不曾抬一下。

“奴婢很好,谢太子妃娘娘关心。”

岑令仪微微含笑,回了一句。

“呣呣……”

宴淮皎瞧见岑令仪,欢喜不已,扑腾著双手要她抱。

“爹爹抱,別乱动。”宴承徽让小傢伙站在自己怀中,清冷的目光落在岑令仪面上:“去孙奉仪那边伺候。”

她今晚穿戴尤其简素,天然的眉目如画,仙姿玉貌,髮髻如云堆,不带丝毫点缀,反倒衬得一张脸儿乾净昳丽,將满殿奢华装扮的女子都比了下去。

宴承徽眸光暗下去几分。

穿成这样,又打算去见谁?

“是。”

岑令仪垂首应下。

她背脊挺直,走到孙奉仪身边。

宴承徽目光终於落在她手上。

原本纤细绵白的手,被石杵生生磨坏了。

那双手虎口处,皮肤被硬生生震开大大小小的伤痕,有几道深可见肉的红口子,露出里头鲜红湿润的嫩肉。

云闕说她手心磨破了皮,惨状可想而知。

他生生移开目光。

“拿著。”

孙奉仪瞧见岑令仪手上的伤,心里便有了主意,將一只小小的酒盅递给她。

岑令仪默不作声,伸手接过。

“两只手,举好了!”

孙奉仪提起酒壶,忍著疼痛站起身来。

她唇角勾起恶意的笑,手腕微倾,清澈的酒液如一条细线,直倒进岑令仪手中的酒盅內。

那小小的酒盅很快就被酒水填满。

孙奉仪却没有停下动作。

她继续倒著。

岑令仪看著手中的酒盅,烈酒漫出来,慢慢覆上她的伤口,火烧火燎的灼痛传来,痛得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脊背绷得笔直,牙关死死咬著,分毫未退,连肩头都不曾颤一下,只有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难以克制,染湿了额边的点点碎发。

宛若崖边寒梅,任凭风雪摧打,风骨分毫不肯折。

宴承徽看著她苍白的脸,漆黑的瞳仁骤缩,手里的酒盅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

“呣呣……娘……”

宴淮皎在他怀中扑腾,奋力要往岑令仪那处去。

宴承徽回过神来,才察觉手心刺痛。

他摊开手,酒盅被他捏碎,碎片扎进手心,鲜血溢出。

他胸膛起伏,重新握紧手,手中的碎瓷片摩擦著扎进皮肉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刺骨的痛。

她现在正经歷著这样的痛吗?

是她自找的!

他早和她说过,让她不要招惹孙佩环。

她偏不听。

只是这一点痛而已,可抵得过他心口致命的一击?

夏青和默默將他的动作看在眼里,面上一片端庄得体,袖里已经撕破了帕子。

他愿意和岑令仪一样疼,他就是这么疼岑令仪,就是这么疼!

岑令仪已经嫁过人了,还生下了別人的孩子,岑令仪到底有什么好,惹得他如此念念不忘!

“滋味如何?”

孙奉仪冷笑,目光落在岑令仪汗涔涔的脸上。

她仍旧倾倒著烈酒,这会儿更放肆,径直將酒倒在她的伤口上。

“奴婢很好,倒是孙奉仪,可要再让人奉上两块软垫?”

岑令仪弯起眉眼,含笑问了她一句。

烈酒倒在伤口上,也就是最初的时候很痛罢了,再继续倒,已经麻木的伤口没什么其他感觉了。

她知道孙奉仪能行走之后,会报復她。

但那又如何?

她不给自己报仇,孙奉仪难道就会放过她了吗?

孙奉仪听她还敢嘲笑自己腰臀处的伤,顿时怒目圆睁,手里酒液倾倒得更快。

“我浇死你!”

她就不信岑令仪不疼。

“好了,孙奉仪,今日是中秋佳节,你又何必如此?”

夏青和压下心头嫉恨,柔婉地开口。

“我受杖责时,太子妃娘娘怎么没有替我说话?”

孙奉仪扭头看了她一眼,愤愤不平。

夏青和惯会做好人,她怎么不替她受杖责?

“殿下,您倒是劝一劝,这像什么样子?”

夏青和一脸无奈,目光柔柔地看著宴承徽。

“手举稳些,一个酒盅都端不住,如何能做杂役院的活计?”

宴承徽神色已然恢復一贯的淡漠,骨节攥得发白,殷红的血自指缝中渗出,一滴一滴落在脚边,晕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岑令仪盯著眼前的酒盅,看到自己的倒影被晃动的酒液撕得支离破碎。

伤口除了灼烧,没有別的感觉,可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又让她痛起来了。

他总能轻易拿话刺痛她。

她腰背挺得更直了些。

他让她端稳,那她便端稳。

云闕此时瞧见了地上的血跡,忙上前替宴承徽清理,又示意灵芝抱走小殿下。

宴承徽却抽回手,仍然冷冷望著岑令仪。

孙奉仪一壶酒倒完,吩咐:“再拿酒来。”

“好了,孙妹妹,今日中秋佳节,做事不要太过。”夏青和打圆场,又道:“岑妹妹,淮皎要你呢,你来抱一抱他。”

孙奉仪还没解气,恨恨地盯著岑令仪的背影。

一个卑贱的奶娘,杂役院的婢女,等著吧,她有的是法子惩戒。

岑令仪取出帕子擦拭了手上的酒液,上前抱过宴淮皎。

“娘……”

宴淮皎抱住她,柔嫩的小脸贴著她的脸蹭啊蹭,不知道有多亲近喜欢。

“娘娘,小殿下喊奴婢喊得是『奶娘』,只是才学著说话,喊不清楚,您別误会。”

岑令仪小声同夏青和解释。

“你我情同姐妹,我的孩儿不就是你的孩儿吗?他吃你的奶水长大,叫你一声『娘』也是应当的。”

夏青和很是大度,接过年年手中的帕子,亲手替她擦拭伤口。

“奴婢没事。”

岑令仪抽回手。

她生来不喜旁人触碰,何况夏青和的虚情假意?

“殿下给妾做的花灯,妾掛在院子门口了,等一下殿下能不能带妾到街上去看花灯?”

孙奉仪同宴承徽说话,换了一副嘴脸,仰著脸儿,笑容娇媚。

岑令仪默默听著。

宴承徽还给孙奉仪做了花灯吗?

她在杂役院,没听到这个消息。

孙奉仪的话,让她想起从前过中秋,宴承徽总会提前亲手给她做花灯。

他手很巧,做什么像什么。

兔子花灯、莲花灯、人形花灯……

他给她做过好多好多花灯,多到她一时半会儿算不清一共有多少个。

现在,他给孙奉仪做花灯了。

应该的,孙奉仪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你伤未愈,今日別出去。”

宴承徽的语气不容置喙。

“殿下,妾在院子里都快闷死了……”

孙奉仪拧著身子撒娇。

“不成,养好了身子有的是机会出去。”

宴承徽到底不曾应允。

他瞥了一眼岑令仪的穿戴,转而朝夏青和道:“太子妃和孤出去走走。”

“是。”

夏青和欣然应允。

岑令仪借著怀里小傢伙的遮挡,深吸了一口气,將心头泛起的酸涩强压了下去。

中秋节,团圆夜,他陪正妻逛灯会,是天经地义的。

他同谁在一起,都与她无关。

她要去见她的孩儿了。

出了前殿,她抬头看天上的圆月,心底的酸涩又涌上来。

从前,每逢中秋,岑府多热闹?

娘会摆下中秋宴,亲手做月饼供月神,到了晚间一家子团团圆圆,坐在园子里吃饭赏月看戏。

等宴席散了,娘会带他们去逛灯会,到下半夜才回府。

如今,爹娘也不知身处何地,过得好不好?

迈过东宫角门的门槛,眼前被灯火照得一亮,她收敛了心神,沿著大道往前走。

爹娘的事情先放一放,她要去见她的孩儿。

今夜,上京城內极是热闹。

长街十里尽悬花灯,灯火连成一片,流光铺满街道。

街上游人摩肩接踵,丝竹声响穿巷,各色花灯交相辉映,满城皆是融融月色与万点华光,照得四下里亮如白昼。

岑令仪却无心欣赏,一路直奔聚福桥。

宴承徽单手负於身后,不远不近地跟著她,黑漆漆的眸沉得嚇人。

她若驻足,哪怕回望一眼路边的灯火,都能发现他的存在。

可她眼里只有她想见的那个人,一心奔赴目的地,脚下不曾有过丝毫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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