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摧花(下)(2/2)
杨乐酒色之徒,没这份资质,也没这份毅力。
用先人遗泽垫床脚,也在情理之中。
傅容是姑苏本地人,熟悉內情,她在旁边道:“红花会初代掌门杨喜,绰號『穿云飞鹰』,曾是参合庄门客,这门武功或许是慕容氏流传出来的。”
天下武林都知道,慕容出品,必属精品。
“还真是…”
李渔翻开最后一页,模模糊糊有个印章,八个红色小字,时间久远,线条浅淡,但还是能看辨识出:“还施水阁天下武藏。”
“天下武藏?”
“慕容氏家处心积虑搞谋反,於章戳上也可见一斑。”
李渔收起木盒,面露喜色。
一喜。
他若能真正习得这门上乘轻功,与人交手,进可攻,退可逃,甚至对上强过自己许多的高手,也能凭藉轻功与之周旋。
二喜,则为『还施水阁天下武藏』八个字。
当日他从西夏远赴中原,途中另有一番际遇,巧舌如簧下,非但化险为夷,还习得那门西域绝技,虽只一招,却足以引为底牌。
“那人不找来便罢,若是找来,这本藏武也算有个交代。”
他心里谋定,看向傅容,笑著问道:“第二样东西呢?”
“抬上来。”
阴影处,两名教眾挑著一株茶树走来,长达七尺,底盆如缸,枝繁叶茂,正开著朵朵红色茶花,在夜色火光下,別有一番风韵,只是看根须,很有些年头了。
李渔神色一怔。
“教主你看。”
傅容打著火把照去,只见大盆某处刻著一个『王』字。
李渔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他看向被阶下的无头尸首,原来这位红花会掌门也是严嬤嬤的入幕之宾,年头还在张横野之前。
“严如花到底暗中祸害了多少人…”
他心里暗暗感嘆,只觉那日太湖船上的阴影,重新笼罩於自己头顶。
由此,练武的动力奋发百倍!
傅容问道:“教主,这盆茶花如何处置?”
“赶快烧了!”
李渔连连摆手,像看见某种不乾净的东西,托著装有『穿云步影』的木盒,快步朝外走去,只想早点回到绿柳山庄,精研这门上乘轻功。
“不吃练武的苦,就要吃严嬤嬤的苦头了!”
“驾~驾~”
夜色下,一骑疾驰,很快到了近前。
“驾!驾!驾!”
正是持杨乐首级去临湖镇的郭蟹,他奋马催韁,神色焦急,远远见著大门外临著夜风而立的青袍男子,双目如梭,异常平静地盯著自己。
“教主…”
郭蟹看著七八辆大车鱼贯而出,教中兄弟兴高采烈地凯旋而还…他慢慢放慢马速,神色放常,脸上挤出笑容,还与相熟的打招呼。
待到近前,他翻身下马,低声稟告。
“西漕门抢先一步占下临湖镇红花会本部,领头的是副门主葛志雄,白龙旗中伏败阵,折了十余个弟兄,林大哥受伤,暂且退往湖上,他让我回来速报教主,下一步如何行动?”
李渔眼神一寒,右手按紧剑柄。
又是西漕门!
半个月前,孙老霸刚死,葛志雄立刻带人灭了霸虎门,將木瀆镇收入囊中,没料到其得寸进尺,故意埋伏神龙教,敌对之意,不言自明。
“林莽怎么打算?”
郭蟹道:“林大哥说,葛志雄只带了一部人马,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趁其志得意满,疏於防备,彻底剿灭这支人马,也好挫一挫西漕门的锐气!”
蠑螈有再生之力,百折不挠。
林莽平时看著小心,遇著大事,比谁都激进,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绰號。
傅容满脸怒容,请缨道:“教主,西漕门仗势欺人,我们不如杀將过去,合两旗之力,见个高低,以防他们再得寸进尺!”
神龙教刚有崛起之势,肯定会受到周边大派打压,顶得过去,才算真正在姑苏武林上站稳脚跟,西漕门率先发难,对手葛志雄精於谋算,从吞併霸虎帮,到抢占临湖镇,著著布局,可见功力。
李渔犹豫良久,慢慢鬆开剑柄。
“告诉林莽,不要交兵,直接退回绿柳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