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好消息(1/2)
到了楼下,韩宇把车停稳,熄了火。
他没下车,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
“你先上去。”他说。
何旭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推开车门下了车。
韩宇坐在车里,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划到沈一恆的號码,拨了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复查结果出来了。”韩宇说,声音压得很低,“医生说高频段开始恢復了,再给一两个月,应该能回到正常水平——不用戴助听器。”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是沈一恆的声音。
很轻,像是怕把这个消息嚇跑一样。
“……你说什么?”
“能好。”韩宇重复了一遍,“医生说能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憋了很久终於泄出来的吐气声。
韩宇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掛断了。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推开车门,锁了车,上楼去了。
——
公演场馆。
沈一恆站在舞台侧方的阴影里,手机屏幕还亮著,通话记录停留在“韩宇”那一行。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认刚才那通电话是真的发生了,而不是他太累了產生的幻觉。
能好。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像一颗石头投进深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越盪越大。
他想笑,又想哭,但脸上的肌肉像是不太听使唤了,挤出一个介於两者之间的奇怪表情。
这五天,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从何旭第一次告诉他“永久性”那个词开始,他的脑子就没停过。
白天录节目的时候还能靠肌肉记忆撑著,对著镜头微笑、说台词、点评选手,一切如常。
但一回到房间,那种巨大的、无底洞一样的焦虑就会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他整个人吞进去。
他打了几十个电话。
翻遍了通讯录里所有跟“医疗”沾边的人,又翻遍了网上所有能搜到的耳科专家。
每一个电话都打得很认真,把何旭的病情描述了一遍又一遍。
电击伤,感音神经性,高频段,4000赫兹以上,閾值40分贝,病程已接近一周半。
每一个接电话的人都听得很认真,然后给出基本一致的答覆——
“感音神经性的损伤,恢復情况因人而异——有些人能慢慢恢復,有些人就定型了。”
“病程两周还没明显改善的话,確实不太乐观,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这种情况我们见得不多,没法给你一个確定的答案。建议来面诊,做更详细的检查。”
“……说实话,不確定。有可能好,也有可能就这样了。”
不確定。
这三个字比“治不好”更折磨人。
治不好是判决,是落地了,是死心了。
而不確定是悬在半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也不知道掉下来的时候是摔在软垫上还是碎在地上。
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
“恢復情况因人而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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