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申城的风(1/2)
江山风雨楼中,又一场大戏刚刚唱罢。
戏台上的锣鼓声渐渐歇了,楼里楼外无数瞧热闹的看客们,却依旧意犹未尽。
他们一边往外散,一边还津津有味地討论著,那言语里,全是对大英雄百里靖的好奇。
周二泉有些疲惫地下了场。
他顶著满脸的花脸油彩,回到了后台,伺候小廝见状,赶忙递上来一碗凉茶,周二泉接过茶碗,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旁边的一名白衣弟子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开口:
“二爷,三爷与那百里靖的库房赌斗……结束了,百里靖贏了。”
周二泉脸上並未露出太多的意外之色。
他將空碗递迴给小廝,慢条斯理地扯了扯戏袍的领口,淡淡道:
“贏了便贏了吧,这也算是在意料之中,这下一来,老三也该消停了……这次,老三都请了些什么人去库房围猎?”
那手下咽了口唾沫:
“回二爷,前两个人是寧寂和老卫,倒也罢了,可这第三个……三爷把他的亲外甥给请来了。”
“哦?”
周二泉有些诧异地转过头,一双狭长的眼睛抬了起来:“叶寻微?玄都仙观弟子?”
“正是他,二爷。”
手下轻声应道:“而且……百里靖是全程在压著那位叶少爷打,最后更是用叶少爷自己的飞剑,將他捅了个对穿,生死不知。”
这一下,周二泉不淡定了。
他瞳孔微缩,怔了足足四五秒,这才道:
“快,细细说来!”
手下哪里敢有半点隱瞒,赶忙跟倒豆子一样,將过程说了个遍。
从百里靖如何故意藏拙、示敌以弱,到最后如何以一力破万法、生生用肉身焊铁锁骨卡死飞剑,再到残忍的人剑合一,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全盘讲了一遍。
奇怪的是,当时在场的只有个別黑衣堂弟子,可此时这白花堂弟子说来,却像是全程在场、从头看到尾一般。
听匯报的过程中,周二泉已经默默坐回了镜子前,拿起一块棉布,开始一点点擦拭自己脸上的厚重油彩。
隨著那些戏彩被缓缓抹去,镜子里,逐渐显露出了一张面白无须、有些阴柔衰老的脸。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申城街头隨处可见的普通老头,唯一不同的,是他眉心正中央竖著一道暗红色红印,那红印微微隆起,粗看之下,倒真像是一只未曾睁开的天眼。
听完了最后一句话,周二泉重新端起凉茶,浅浅地抿了一口。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悠悠地长嘆了一声:
“奇才,真真是个不世出的奇才啊……可惜,可惜了呀。”
一旁的手下有些摸不著头脑:
“二爷,这百里靖活下来了,您为何还要说可惜?”
周二泉对著镜子,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
“若无这场赌斗,我还能有机会借著恩情,將他收做个义子;可现如今,我白花堂要是再想借他的力,怕是……得给他升升辈份咯。”
……
与此同时,申城知府衙门。
正堂后的小书房里,知府黄齐修,在公文卷宗上落下了最后一枚硃批。
他颇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满脸儘是倦容。
这时,一名亲信衙役快步走入房內,一抱拳,恭敬道:
“大人,新任师爷已经到了,大人是否现在去见上一面?”
黄齐修有些脱力地倚在椅子上,双眼微闭,摆了摆手:
“不急,一个新来的文书罢了,本官且休息休息……对了,漕帮內库里的那场动静,如何了?不是听说,丁言弄了个一个时辰的围猎,要与那百里靖赌斗么?”
那衙役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无比。
他凑到黄齐修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你说什么?!”
黄齐修悚然睁开了眼:
“一个未入境的人……把玄都仙观的弟子给打废了?!这怎么可能?!”
“大人,千真万確啊。”
衙役低声道:
“当时漕帮有不少弟子都在,库房门开的时候,那叶少爷是被抬出来的,身上被扎了前后四个大窟窿,丁言都不笑了……眼下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事……”
黄齐修倒吸了一口凉气,嘴里连声念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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