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杜建国的精明(1/2)
第二天上午,何颖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苏婉清轻轻推开门。
何颖抬起头,看到苏婉清的表情有些微妙。
“苏主任,有什么事?”
“县长,杜建国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何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说什么?”
“他说想约我喝茶,聊聊財政局的事。”苏婉清走进来,在何颖对面坐下,声音压得很低,“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但语气不太对。不像是公事。”
何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財政局是全县的钱袋子,柳河镇那1160万的每一笔拨款,都要经过財政局。
杜建国经手了多少,心里比谁都清楚。
省审计厅要来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他在试探。”苏婉清斟酌著措辞,“省审计厅要来,消息应该传到他耳朵里了。他知道自己手里的那批底帐是烫手山芋。留著,怕被查出来;交出来,怕得罪方明远。”
何颖点了点头。
“你的分析没错。杜建国在財政局干了十几年,从科员做到局长,经歷过好几任县长。
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靠的就是一个字——稳。
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两边不得罪。
但现在,他不得不选边了。
苏主任,你跟他喝茶的时候,不用说什么。你只需要让他知道——省审计厅要来了,而且不是走形式。”
苏婉清点了点头:“他知道我在你这边。我去见他,本身就是一种信號。”
何颖看著她,目光沉了沉。
“小心。杜建国这个人,精明,但不一定可靠。”
“好,我记住了。”
苏婉清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停下来,转过身。
“县长,还有一件事。”
“什么?”
“杜建国在电话里问了一句——小陈的伤好了没有。”
何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杜建国问陈大鹏的伤。
这不是普通的关心,也不是客套。
他在向何颖传递一个信號:我知道小陈是你的人,我知道他在查什么,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苏婉清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何颖坐在办公桌后面,盯著那扇关上的门。
杜建国这个人,她来晴顺县之前就了解过。
財政系统出身,业务能力没话说,但在政治上一直是个“隱形人”——不站队,不表態,开会永远坐中间,发言永远说“同意”。
但现在,他主动打电话给苏婉清,约她“喝茶”。
这说明他的態度变了。
省审计厅要来了,他知道自己手里的底帐是定时炸弹。
留久了,炸的是他自己;
交出来,又怕得罪方明远。
他在找一个中间人。
苏婉清是他选的那个人——
政府办副主任,联繫县长,不是方明远的人,也不是何颖的嫡系,至少在表面上不是。
通过她传递消息,进可攻,退可守。
何颖拿起手机,翻到陈大鹏的微信,打了一行字。
“杜建国可能会主动靠过来。如果他找你,不要轻易相信。”
发完之后,她盯著屏幕。
过了不到十秒,陈大鹏回復了。
“明白。”
只有两个字,但何颖知道他是真的听进去了。
经过柳河镇的事,陈大鹏已经不再是那个刚入职时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了。
他知道什么人该信,什么人不该信。
何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在快速运转著——杜建国手里的底帐,是柳河镇案的关键证据之一。
如果能拿到,方明远就跑不了。
但杜建国这个人,她信不过。
他在財政局待了十几年,跟方明远共事了那么多年,谁知道他手里还有多少东西?
现在,只能等苏婉清的消息了。
……
下午三点,县城东边,清茗茶楼。
苏婉清到的时候,杜建国已经在了。
他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著一壶铁观音。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跟平时在单位没什么区別。
但苏婉清注意到,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在轻轻敲著桌面。
他这是在思考什么,或者在紧张什么。
“杜局长,久等了。”
苏婉清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杜建国挤出一丝笑容,给她倒了一杯茶,“苏主任,最近忙不忙?”
“还行。县政府办的情况,你也知道,大事没有,小事不断。”
杜建国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婉清也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两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茶喝了半杯,杜建国放下杯子,开口了。
“苏主任,省审计厅要来,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杜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苏主任,我跟你说句实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財政局这几年的帐,我心里有数。有些帐目,经不起审计。”
苏婉清没有接话,等著他往下说。
“柳河镇那1160万,每一笔都是从財政局出去的。每一笔都有我签字。”杜建国抬起头,看著苏婉清,“我不是在推责任。签字是我签的,我认。但有些钱,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苏婉清心中一怔:这个老狐狸,居然自己暴露出来了。
1160万!
苏婉清依旧不动声色,抿了一口茶。
“杜局长,你今天约我来,想说什么?”
杜建国沉默了几秒。
“我想知道,何县长那边,对我是什么態度?”
这句话说出来,杜建国像是鬆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他说出来了,把底牌亮出来了——他想倒向何颖,但不確定何颖会不会接。
苏婉清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想何颖说的那句话——
“你只需要让他知道,省审计厅要来了,而且不是走形式。”
“杜局长,省审计厅这次来,不是走形式的。”苏婉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重量,“柳河镇的事,上面已经知道了。方县长那边,能扛多久,谁也说不准。”
杜建国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深知,省里面来审计,不是开玩笑的。
每一份审计报告都可以作为线索,直接移交纪委监委!
“何县长那边,对主动交代问题的人,是什么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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