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恨长东(2/2)
怒吼声到了后面已经沙哑,扎在每个人耳朵里。
徐严清把信抵到阿月面前:“这是你写的,有你家以前的地址,你当时还说,你爹肯定会找你,你说你娘病了,肯定想见你一面!”
阿月看著那张信,像看见一个很远很远的东西,隔著村口那棵槐树,隔著周癩子的手,隔著县衙的印,隔著许多夜里的门栓声,回到了以前的家里。
她嘴唇动了动:“阿娘……”
柳三爷眉头已经皱紧,他知道不能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
他挥了挥手,有家丁衝出將整个院子围住,也挡住了门口百姓的视线。
堂內,柳三爷第一次认真看陈阿月,没有厌恶,也没有怒意,甚至带著一点长辈看晚辈的温和。
“阿月。”
这两个字一出,阿月不自觉后退一步。
“別怕,今日这么多人都在,柳某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柳三爷语气更轻了些,“周家有没有给你饭吃?”
阿月摇头。
柳三爷又问:“冬天有没有给你棉衣?”
阿月头摇得更厉害。
柳三爷也不催,只慢慢道:“周癩子不是好人,柳某也知道,可周家收了你,县衙盖了印,村首画了押,你在周家过了三年。”
“按炎国律,按长洛县旧判,按村里的规矩,你是不是周家的人?”
高压之下,阿月眼神开始发散,精神又有些疯癲了。
她想躲到那一袭灰衣后面。
但沈归挪了一步,將柳三爷的目光又暴露出来。
阿月好似又回到被抓回来的那头,没有人能保护她,她能做的只是將头低下,越来越低。
“你是被拐来的!你说啊!”徐严清忍不住上前半步。
冯头目手按在刀柄上,也向前走了一步,眼神冰冷:“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徐严清脸一白,却没退。
沈归看了冯头目一眼,冯头目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柳三爷抬手,示意冯头目闭嘴:
“陈阿月,你以前写的信,柳某看见了,可一封信,能改掉县衙的印吗?”
“能改掉婚契吗?”
“能改掉你在周家三年的事实吗?自古以来嫁鸡隨鸡,你为何还执迷不悟。”
阿月看向地面,地面砖缝里有一点泥。
她盯著那点泥,想起被赤裸绑在树上时村民的言论,想起周癩子不堪入耳的骂声,想起了很多......
这些声音来自脑海最深处,编织成一个牢笼,將她死死困在里面。
有人在笑。
有人在骂。
有人把饭碗丟到她脚边。
有人说,跑什么跑,你就是周家的人,死也是周家的鬼。
柳三爷还在说:“阿月,柳某今日不问外乡人,也不问徐严清,只问你。”
外头的百姓看不到里边,但能听到声音,事情发生到这一步,许多人也不知出於什么情绪,他们居然想听到阿月说“不”。
或许阿月的拒绝,也是他们最后的挣扎。
只是,百姓看到家丁提著的长刀后,没有一个人敢喊出声。
里边,柳三爷声音很稳,清清楚楚的传来出来:
“阿月,你是不是周家的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