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恨长东(1/2)
“我柳家来挡。”
柳三爷没有拍桌,也没有抬高声音,可堂里不少人的背都鬆了一点。
他將所有人表情看在眼里,然后接著说:“柳家收护村费,是脏,可不收,谁替你们夜里巡村,谁替你们把山匪拦在路口,谁替你们把赌坊里的烂帐压住?”
“买妻不好听,柳某知道。”
“可乡下穷人娶不上媳妇,香火断了,田没人种,老人没人送终,村里就散了。”
阿月听见“买妻”两个字,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徐严清的牙咬得咯咯响,柳三爷的一番话,他觉得很荒唐,但没怎么读过书的他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样的心態,也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想法。
柳家是个庞然大物,压在长洛县所有百姓头上,怕柳家已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听柳家的话成了刻在骨子里的反应。
柳三爷语气放缓几分:
“欠赌债也不好听,可欠了债不还,赌坊散了,镇上的银钱就断,商贾不来,铺子关门,伙计回家,多少人没饭吃?”
“护村费更不好听,可没有这笔银子,护院吃什么,刀从哪里来,马从哪里来?”
“柳家脏,可脏规矩,也比没规矩强。”
堂里许久没人说话,外头百姓也没说话。
他们恨柳家,可他们的確也怕乱。
有人家的女人是买来的,有人的儿子欠著赌债,有的村子去年靠柳家借粮撑过冬,有的铺子靠柳家压住地痞才开得下去。
柳家倒了,他们会不会更好?
有百姓小声道:“三爷这话,也不是全没道理。”
旁边的人瞪他,他立刻闭嘴。
柳三爷听见了,明白大势以至,他看著沈归。
“先生杀人很痛快,柳某佩服。”
“可杀完之后呢?”
“陈阿月今日被你带走,规矩就乱了,明日二十六村买来的女人都会跑,欠债的会赖帐,山上的人会下山,没钱的人会抢粮。”
“到那时,长洛县谁来收场?”
“你吗?”
沈归抬眼。
柳三爷与他对视。
只一息。
堂下的人看不出什么,只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一边是刀,一边是秤。
一边要斩。
一边要称。
沈归侧头:“徐严清。”
“明白!”徐严清心领神会,立马將那份藏了很多年的信展开。
“莫要一错再错。”柳三爷的声音到了。
“念。”沈归说。
两人的声音一前一后,代表著两种態度。
徐严清握著信,抬头扫过周围,他看到了许多熟人,那些人嘴巴在动,口型仿佛在说:“不要念,和柳三爷作对没好下场。”
徐严清目光坚定,对著熟人摇了摇头,他低头看信,声音是吼出来的,像火山口压了很久,然后猛地爆发。
“阿月是被逼的!她不想嫁人!”
“什么狗屁歪理!我没读过书,目光浅!我只知道阿月的生活过得很苦,而这一切都是你们柳家害的!”
徐严清將信举得很高,给柳三爷看,看乡绅看,看门口的百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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