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月夜战斗（1/2）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德拉科后来回想起来，只觉得一片混乱和懊恼，但更深处，却有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在燃烧。

他终究没能忍住。奥利莱斯离开宅邸的那天下午，德拉科几乎是用尽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反追踪技巧，才勉强跟上了奥利莱斯留下的、微弱的移动轨跡——那傢伙显然用了非常高阶的隱匿和误导魔法。德拉科依靠的不仅仅是马尔福家地图上的標记，更多是一种近乎直觉的猜测，以及对奥利莱斯的某种理解：他会选择最直接、最不引人注目的路径，避开所有魔法聚居点和主要交通线。

最终，德拉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荒凉的地方。这里像是英格兰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低矮破败的石墙蜿蜒在起伏的丘陵间，远处是模糊不清的山林轮廓，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感，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流淌得格外缓慢。根据地图和眼前景象的对比，他判断这里离那个標记中的“小汉格顿”不远，也就是说，离冈特老宅很可能只有几英里。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一片稀疏的树林边缘，找了一处背风且能观察到远处荒原地带的隱蔽角落，用魔法搭了个简易的、能隔绝气息和声音的庇护所。他知道自己这行为愚蠢透顶，奥利莱斯如果发现了绝对会大发雷霆——如果奥利莱斯真会“大发雷霆”的话。但他就是无法坐在安全的马尔福庄园里乾等。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白天在焦灼和警惕中度过，夜晚降临，荒原上的风变得更冷，带著呜咽般的声响。德拉科缩在防护咒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奥利莱斯可能出现的、通往更深处山谷的方向。

就在他几乎要被寒意和疲惫淹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误时，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荒原边缘，空气突然发生了一阵极其轻微、但在他高度紧张的精神感知下却异常明显的扭曲。

一个黑色的身影踉蹌著从虚无中跌了出来，单膝跪地，似乎耗尽了力气。是奥利莱斯！

德拉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没看清奥利莱斯是否受伤，就注意到另一个更糟糕的情况——就在奥利莱斯现身地点不远处的几块巨大岩石后面，三道穿著深色破烂衣物、显然不是良善之辈的身影迅速显形，呈包围之势向刚刚结束长途魔法移动、似乎正处於短暂虚弱期的奥利莱斯逼近。

他们显然是早就埋伏在此地，或许是嗅到了这边区域不同寻常的魔法波动，专门守株待兔，袭击落单的、可能“有油水”的巫师。

“看看我们等到了什么……一只落单的、累坏了的小鸟。”一个沙哑的声音带著贪婪响起，魔杖尖端亮起了不祥的光。

德拉科的大脑“嗡”的一声。奥利莱斯背对著他，似乎还在平復幻影移形或门钥匙带来的不適，对身后的危险似乎没有立即察觉。不，他不可能没察觉，但他此刻的状態……

没有时间思考了。德拉科猛地从藏身处冲了出去，甚至顾不上隱藏自己。他不能看著奥利莱斯在疲惫状態下被围攻！

“离他远点！”德拉科的声音在荒原的冷风中显得尖利，他举起魔杖，拦在了奥利莱斯和那三个黑巫师之间，儘管他自己的心臟也在疯狂如擂鼓般跳动。

那三个黑巫师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黑暗中还藏著一个人，而且看起来同样年轻。但很快，他们看清了德拉科苍白的脸和华丽的衣著（即使沾了尘土），眼中的贪婪变成了狞笑。

“今晚运气真不错……又来一个细皮嫩肉的少爷。”为首的那个舔了舔嘴唇，“正好，一块收拾了！”

战斗几乎瞬间爆发。德拉科知道自己实力不足以正面抗衡三个经验可能老道的黑巫师，他只能依靠敏捷和还算扎实的防御咒语周旋，试图为奥利莱斯爭取恢復的时间。红光绿光在黑暗中交错，咒语的爆裂声打破了荒原的死寂。德拉科勉强躲过一道昏迷咒，回敬了一个障碍咒，逼退了一个想绕后的敌人，但另一个人的切割咒擦著他的手臂飞过，袍袖撕裂，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就在他咬牙准备硬扛下一击时，一道比他之前所见任何魔法都要迅捷的黑影，从他身侧掠过。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伴隨著短促的惨叫。那个正要向德拉科发射恶咒的黑巫师，手腕被一股看不见的巨力强行扭折，魔杖脱手飞入黑暗。

奥利莱斯不知何时已经站起，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般切入战场。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被击倒的敌人，在另一道偷袭的咒语光芒亮起的瞬间，那只刚刚完成扭折动作的手向后隨意一抓——竟然凌空捏碎了那道射向他后心的昏迷咒！红光在他苍白的掌心炸开几点火星，隨即湮灭。

剩下的两个黑巫师骇然止步，像被冻住一样看著这个突然爆发出恐怖战力的少年。月光吝嗇地洒下，照亮奥利莱斯半边脸颊，那上面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灵魂发冷的平静。

“怪、怪物……”一个黑巫师颤抖著举杖，“粉身碎骨！”

强大的粉碎咒呼啸而至。奥利莱斯只是微微偏头，咒语擦著他的发梢轰在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个土坑。与此同时，他空閒的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魔杖滑入掌心，朝著地面一点。

没有念咒，没有光华。

但那个发射粉碎咒的黑巫师脚下，坚实粗糙的土地突然变成了翻滚的、粘稠的漆黑泥沼，瞬间吞没他的脚踝、小腿……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挣扎，感受著那冰冷刺骨、仿佛有生命般的黑暗將自己向下拖拽。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比任何喧囂的恶咒更令人毛骨悚然。

最后一个黑巫师彻底崩溃，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

奥利莱斯没有追。他甚至闭上了眼睛，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喉结滚动，仿佛在强行吞咽下某种翻涌上来的不適。一丝极其细微的、暗沉的顏色在他颈侧皮肤下一闪而逝。他握著魔杖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德拉科。

就在他转身，將后背暴露给那个最初被折断手腕、此刻却挣扎著用另一只手抓起一块尖锐石头，眼中满是疯狂恨意，试图扑上来砸向他后脑的黑巫师时——

“小心！”

德拉科的惊呼和魔杖的动作几乎同步。他甚至没看清自己用了什么咒语，或许是障碍重重，或许是单纯的魔力衝击——一道无形的力量撞在那个黑巫师身上，將他狠狠摜倒在地，石头脱手飞出。

一切重归寂静，只有荒原的风在呜咽。

奥利莱斯停下转身的动作，深蓝色的眼眸落在德拉科脸上。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快速扫过德拉科被划破的衣袖和其下渗血的伤口，扫过他因紧张和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扫过他苍白脸上未褪尽的惊悸。

然后，那目光深处的某些东西，仿佛冰层下的暗流，剧烈地涌动了一下，又被更强大的力量强行镇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