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抢生意？送上门的肥羊！（1/2）

自圣诞节那天起，利普已经在二楼这间漏风的臥室里死磕了整整三天。

他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旧书桌前，身上裹著一件皱巴巴的灰卫衣。这三天下来，他每天最多只在床垫上眯四个小时，眼球上早就爬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桌上散落著几个揉皱的空封口袋——那是之前杨坚给他的提神药，这三天里已经被他像磕糖豆一样吞得乾乾净净。旁边那个没洗的马克杯底，还结著一层廉价速溶咖啡的深色污垢。

此刻，屋外的寒风和楼下的吵闹声对他来说都已经不存在了，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面前那台散热风扇狂转的老旧戴尔笔记本上。

屏幕上，黑色终端窗口里正疯狂滚动著绿色的代码行。

“抓包……模擬验证伺服器……注入偽造的 iccid凭证……”

利普乾裂的嘴唇飞快翕动著。那些被过量吞下的提神药和劣质咖啡，正让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像面破鼓一样狂跳。

他悬在键盘上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但每一次敲击下去的力道，却重得像是要砸穿那块泛黄的塑料键盘。

这三天里，他所有的精力都死死砸在了那台被杨坚解锁过的二手 iphone 4上。

结合从暗网黑客论坛里搜刮来的资料，他连上数据线，顺藤摸瓜地一点点扒出手机底层系统里残留的偽造证书和基带绕过日誌。拼凑、还原、逆向推导，他用智商150的脑子，硬生生砸开了一条裂缝。

隨著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笔记本发出了一阵沉重的硬碟读写声。

桌面上，一直显示“无服务”和“激活锁”的 iphone 4屏幕突然黑了一下。

利普屏住了呼吸，双手不自觉地死死抠住了大腿。

两秒钟后，屏幕重新亮起。那个原本死锁的激活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 ios桌面。左上角的信號栏，赫然跳出了“at&t”的运营商標识，紧接著，满格信號亮起。

“成了……成了！！”

利普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膝盖重重地磕在桌子边缘，但他连一点痛觉都感受不到。他一把抓起那台手机，颤抖著拨通了家里的座机。

两秒钟后，楼下传来了刺耳的电话铃声。

这一声铃响，在利普听来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他狂喜地將手机砸在床上，双手用力搓揉著自己油腻的头髮，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吼。

“去你的杨坚！什么狗屁技术壁垒！”利普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急促的呼吸里满是病態的亢奋，“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不可替代的天才了？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比我早几天摸到漏洞而已！我可是菲利普·加拉格！”

他觉得自己再次找回了南区天才的尊严。那种被杨坚在智商和手段上双重碾压的憋屈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根本没有什么碾压，只不过是信息差而已！

他死死盯著那部亮起信號的手机，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这不是破解了一台手机，而是撬开了杨坚那个混球的保险柜。我要把这门生意抢过来，把那条本该属於他的財富管道连根拔起，全部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利普从床垫底下翻出一个破旧的铁盒，倒出了里面所有的钞票。

他一遍又一遍地数著。

总共一千三百零一美元。

这是杨坚之前甩给他的那 3000刀奖金剩下的全部家当。拋去给菲奥娜补贴家用的 1500刀，註册苹果开发者帐號花掉的 99刀，还有之前倒霉被骗走的 100刀，就只剩下这些了。

当时拿钱的时候还没觉出味儿来，现在越琢磨越窝火。

《2048》底层的核心代码全是他熬夜一行行敲出来的，大头全让杨坚赚了去，最后就丟出这么点零头来打发叫花子。

这哪是什么狗屁奖金，这分明是把他当廉价苦力白嫖了一把。

他盯著手里钞票上的林肯头像看了几秒，用力攥紧了钞票，扯出一个冷笑，“等著吧，杨。我会用你施捨的钱去掀翻你的桌子！”

这点钱，在那些富人眼里可能连顿高级晚餐都不够，但在利普眼里，这是他撬动地球的槓桿。

“既然技术跑通了，那这门生意就该换个主人了。”利普把钱死死攥在手里，眼里透出一股赌徒下注前的狂热，“杨坚想防著我吃独食，那我就直接掀了他的桌子，把这条財路全抢过来。要干，就干票大的。”

他隨便套上一件外套，把钱塞进最贴身的口袋，抓起一个空背包，大步衝出了家门。

......

鲍里斯的二手电子產品店隱藏在南区的一条破败巷子里。

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空气里常年瀰漫著一股廉价伏特加、松香和陈年灰尘的混合气味。

当利普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盗铁门时，门上的迎客铃发出响声。

店里光线昏暗，柜檯后面坐著个身材像棕熊一样的东欧男人，正在用脏兮兮的抹布擦拭著一把拆开的格洛克手枪。听到动静，男人头都没抬，只是用带著浓重俄罗斯口音的英语嘟噥了一句：“隨便看，看中什么先掏钱。”

“我不买东西，我来谈一笔大生意。”

利普走到柜檯前，双手撑在满是划痕的玻璃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老练的商人。

鲍里斯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狐狸般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利普身上扫过。

鸡窝般的头髮，带著泥巴的旧球鞋，还有那试图掩饰紧张却依然微微发抖的下巴。

“大生意？”鲍里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把枪机“咔噠”一声推上膛，“小子，看在上帝的份上，別浪费我的时间。我这里不收偷来的自行车，也不收你奶奶的老花镜。”

“我来提货。带运营商锁的 iphone 4。”利普双手撑在满是划痕的玻璃柜檯上。

鲍里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找错地方了，小子。我这里只卖二手电视和游戏机。”

“別装了。”利普盯著他的眼睛，试探性地拋出诱饵，“我知道你和杨做过生意。那个亚裔。”

听到这个名字，鲍里斯擦枪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捕捉到这个微小的反应，利普心里顿时有了底，腰板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他立刻拋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筹码：

“我是他的合伙人。確切地说，背后的技术全是我在搞，杨那傢伙充其量就是个跑腿拿货的。”

鲍里斯放下手里的枪，拿起桌上的一包万宝路，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立刻打著火机凑了过来。

吐出一口浓烟后，鲍里斯依然没有接话，只是在烟雾繚绕中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

他在心底冷眼掂量著这个大言不惭自称“技术核心”的蠢货。

鲍里斯是个在黑道和灰產边缘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狐狸，他太清楚杨坚是个什么样的人了。那个亚裔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和他年龄完全不符的理智。

每次来拿货，杨坚只拿很少的数量，绝不贪多，从不压大额现金。验货、交钱、走人，动作乾净利落，从来不留任何把柄，滑得简直像一条抓不住的泥鰍。

鲍里斯好几次想派人摸摸杨坚的底细，甚至想找机会把这块肥肉彻底吞掉，但杨坚的防备心极重，根本不给他任何下嘴的空隙。

而眼前这个小子呢？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对钱的饥渴，强撑出来的硬气掩护不住骨子里的生涩，两句话不到就把自己的老底漏了个底朝天。

这哪是什么合伙人，分明是个刚偷学了点皮毛，就以为能自立门户的愣头青。

一头自己脱掉了狼皮，主动送上门来等著被放血的肥羊。

“合伙人？有意思。”鲍里斯往椅背上一靠，厚厚的嘴唇咧开，换上了一副熟络的笑脸，“既然这样，你今天打算吞多少货？”

见这招管用，利普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下巴微微扬起：“多少？那得看你能给什么价。”

鲍里斯没急著接话。他转过身，从背后的保险柜里拽出一个沉甸甸的纸箱，“砰”地一声砸在玻璃柜檯上。箱子里没塞任何缓衝气泡，几十台黑白相间的旧款 iphone 4像砖头一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听著，小子。”鲍里斯弹了弹菸灰，吐出一口浓浓的白雾，“既然你是搞核心技术的，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你把这些带锁的板砖刷乾净，插上卡能打电话发简讯，送回来我按 90刀一台收。”

90刀。利普的喉结用力滚了一下，这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