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哈利/罗恩：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这里（1/2）

对角巷的鹅卵石地面被八月的太阳晒得发烫。赫敏从丽痕书店出来的时候，怀里抱著六本厚得能砸死人的魔咒学参考书，下巴压在最上面那本书的书脊上，视线被挡住了一大半。她走了三步，在门口的石阶上绊了一下，膝盖弯了一下撑住了，书没掉。

艾瑞斯站在石阶下面，手里推著一辆摺叠小推车。小推车是托马斯上次运牛肋排的时候顺便带过来的，银色的金属骨架，轮子比普通的小推车大了两圈，把手的高度刚好够艾瑞斯推著不用弯腰。

她把推车的剎车踩下去，从赫敏怀里把那摞书一本一本地拿下来码在推车底部的平板上，书脊朝同一个方向，从大到小排列。

“你什么时候带的车。”赫敏活动了一下被书压麻的手臂。

“出门的时候，我爸说你可能用得上。”艾瑞斯把剎车鬆开，推著车跟在她后面。

哈利和罗恩从丽痕书店里出来的时候，手里一人拿著一本书。哈利拿的是《高级魔药製备》，罗恩拿的是《预言家日报》的增刊，封面印著爱尔兰队找球手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正举著奖盃对著镜头笑，笑得太久了嘴角开始抽筋。

“你的书呢？”罗恩看著赫敏两手空空。

“在车上。”赫敏用下巴指了指艾瑞斯推著的那辆小推车。罗恩看了看车上那摞码得整整齐齐的书，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本增刊，把增刊捲成筒塞进了后裤袋。

四个人沿著对角巷的石板路往前走。路两边的摊位上摆满了开学用的东西，有人在卖坩堝，有人在卖望远镜，有人在卖一种会自己跳的、用蟾蜍皮做的笔记本封面。

赫敏在一个卖羊皮纸的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卷摸了摸纸面的厚度，又拿起一卷对比了一下，选了一种米白色的、边缘带毛边的款式，买了三大卷。她把羊皮纸捲成筒塞进推车里，放在那摞书的旁边。

“你去年买的羊皮纸没用完。”罗恩跟在她后面，手里拿著一根从摊位上拿的羽毛笔，笔尖的羽毛是孔雀的蓝色，在阳光下闪著绿光。

“用完了，最后一卷上周写完了。”

罗恩把那根羽毛笔放回去了，卖羽毛笔的摊主是一个戴著尖顶帽的老头，帽子尖上缝著一颗星星，星星的五个角都歪了，从远处看像一颗被压扁的海星。

他看著罗恩把那根孔雀羽毛笔放回去，从摊位下面又拿出了一根，笔尖的羽毛是黑色的，不是染的黑，是乌鸦的羽毛本身的顏色。

“这个便宜。两个银幣。”罗恩看了看那根黑色的，又看了看那根孔雀的，买了那根孔雀的。

艾瑞斯在一个卖魔法地图的摊位前停下来，翻了翻那些地图。有一张是英国和爱尔兰的魔法地图，上面標註了每一座魔法城堡的位置，霍格沃茨在地图的苏格兰部分闪著一颗金色的光点。她把地图卷好放回去，推著车继续走。

赫敏在一个卖药水瓶的摊位前站了很久。她从架子上拿下来一个小的水晶瓶，瓶子的形状是方形的，瓶颈上繫著一条金色的丝带。她把瓶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標籤——“威尼斯进口，纯水晶，耐高温”。她把瓶子放回去，又拿了一个同样款式的，瓶口的密封塞比上一个紧了。

“你要买几个。”艾瑞斯站在推车后面，手搭在把手上。

“六个，魔药课的实践报告要分装样品。一个样品用一个瓶子，六个样品六个瓶子。”

“你上次说你魔药课的实践报告写完了。”

“写完了，但斯內普教授可能会不满意。他每次都不满意，不满意就要重写。重写就要重新熬药，重新熬药就要重新分装，重新分装就要新的瓶子。”

艾瑞斯看著她。赫敏从架子上拿了六个水晶瓶，整齐地码在推车里，和那摞书之间隔了一个羊皮纸捲筒的距离。

罗恩在一家卖魁地奇用品的店门口停下来。橱窗里摆著一把新的飞天扫帚，型號是最新款，手柄上刻著流畅的金色纹路，扫帚尾部的枝条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根的长度都一样。罗恩站在橱窗前面看了很久，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是一种“我知道我买不起但看看不花钱”的平静。

“走吧。”哈利从橱窗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他走出去三步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恋恋不捨的罗恩。

赫敏在一家卖宠物用品的店门口停下来。不是给克鲁克山买东西，克鲁克山的零食在亚利桑那的时候莉拉已经屯了一整箱。她是在看橱窗里那只猫头鹰，雪白的，翅膀的边缘有一圈灰色的绒毛，眼睛是琥珀色的，正歪著头看著玻璃外面的人。它的爪子上抓著一根树枝，树枝是从笼子里伸出来的，叶子已经枯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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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买猫头鹰。”艾瑞斯站在她旁边，顺著她的视线看著那只雪白的猫头鹰。

“不买，克鲁克山会吃醋。”

“猫不吃猫头鹰。”

“克鲁克山会吃醋。”

那只猫头鹰从树枝上跳下来，在笼子里走了两步，歪著头换了一个方向继续看赫敏，赫敏从橱窗前走开了。

对角巷的人比上个月多了一倍。到处都是穿著霍格沃茨校袍的学生，有的拖著行李箱，有的抱著猫头鹰笼子，有的手里拿著一长卷羊皮纸，纸的边缘拖在地上自己不知道。一个小个子男巫从赫敏面前跑过去，手里举著一根魔杖，魔杖的尖端在冒烟，烟是粉红色的，在他身后拉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让一让！让一让！这根魔杖出了点小问题！”他的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然后消失在拐角。

艾瑞斯推著车跟在赫敏后面。赫敏在人群中穿行的速度比她平时走路的步频快了不少，不是著急，是在这种挤来挤去的地方她走路的速度会自动加快，一种无意识的行为。艾瑞斯的步频没有变，但她推著车跟在后面，轮子在石板地上滚过去的时候没有撞到任何人的脚后跟，也没有被任何人的行李箱挡住。她有一种在人群中穿行的、不需要刻意计算的、天生的节奏感。

罗恩跟丟了，他从魁地奇用品店出来的时候赫敏已经走到了卖魔法把戏的摊位前面，等他追上来的气还没喘匀赫敏又走到了卖魔杖的店门口。他在魔杖店门口停下来扶著膝盖喘气，哈利站在他旁边，手里那本《高级魔药製备》的书角在刚才挤过来的时候磕了一下，书页翘了几张。

“她逛得也太快了。”罗恩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有推车，我们没有。”哈利把翘起的书页按回去，书页又翘起来了。

赫敏在一个卖长袍的店里买了一件新的校袍。不是她需要，是她的校袍在从魁地奇世界盃营地回来的路上被不知道什么东西颳了一道口子，口子在左袖子的肘部，不大，但很显眼。她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拎著那个用纸袋装著的校袍，纸袋的提手在她手指上勒出了一道红印。她把纸袋放在推车里，放在那六瓶水晶瓶的旁边。

“还要买什么。”艾瑞斯把手搭在推车把手上。

“墨水，还有一本关於变形术的进阶读物。不是教材，是参考书。麦格教授暑假前推荐的，我一直没买到。”赫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用她自己的字跡写著书名和作者。她把纸条递到艾瑞斯面前，艾瑞斯看了一眼还给她。

“在哪儿买。”

“丽痕书店没有，要去旁边那家旧书店。”赫敏转身往一条窄巷子里走去。

哈利和罗恩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旧书店的门面不大，夹在一家卖坩堝的店和一家卖猫头鹰零食的店之间，门框上掛著一块褪色的木招牌，上面写著“诺克斯旧书店”，字的漆已经掉了一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门口放著一个书架，书架上堆著发黄的旧书，书脊上的烫金標题被磨得只剩下几道金线。赫敏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铃鐺响了一声，铃鐺的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书店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了不少。天花板很高，从地板到天花板都是书架，书架上塞满了书，每一本都被翻过很多遍，书脊上的褶皱从侧面看像一道道被摺叠过的皱纹。

一个穿著灰色围裙的老头坐在柜檯后面，手里拿著一本翻开的书，书脊朝上放在膝盖上，他的脸被书挡住了，只露出一个光禿禿的头顶和两只贴在脑袋两侧的耳朵。

赫敏在书架之间找了一圈，在最后一排书架的最底层找到了那本变形术进阶读物。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书角有被水泡过的痕跡，纸页的边缘翘起来像一朵被压扁了又放开的花。她把书从书架上抽出来的时候，书架旁边的灰尘扬起来一小片，在从窗户漏进来的阳光中翻了一个跟头。她把书翻开，看了几页，合上了，拿到柜檯前面。

老头从书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本书的书脊，从柜檯下面拿出一张牛皮纸把书包起来，用麻绳扎了一个结。

“两个加隆。”

赫敏从钱包里掏出两个加隆放在柜檯上。老头把加隆扫进抽屉里，抽屉里面传来硬幣和硬幣碰撞的声音，然后是抽屉被关上的声音。赫敏把书抱在怀里走出书店的时候，门上的铃鐺又响了一声，这次比刚才那声脆了一点，大概是铃鐺被人捂住的嘴鬆开了。

艾瑞斯站在书店门口，推车停在门边的台阶下面。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银色的，锡箔纸包著的，形状是一个扁扁的长方形。她把锡箔纸剥开，露出里面浅绿色的冰淇淋。冰淇淋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白霜，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没有化开的痕跡。

“你什么时候买的。”赫敏看著那根冰淇淋。

“刚才，你进书店的时候，对面有个冰淇淋摊。”艾瑞斯把冰淇淋递给她。赫敏接过去咬了一口，薄荷的味道从舌尖躥到喉咙，凉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冰淇淋里嵌著细碎的巧克力碎片，碎片的大小不一样，大的有半颗米粒那么大，小的像沙子。她在嘴里把一块巧克力碎片咬碎的时候牙齿之间发出一声很细的“嘎吱”。

“好吃。”赫敏又咬了一口。这次比第一口小了一些，薄荷的凉味没有第一次那么冲了，巧克力的苦味从甜味下面浮上来，在她的舌根停留了几秒才散。

哈利和罗恩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赫敏正在吃冰淇淋。她手里的冰淇淋已经化了一小截，融化的浅绿色液体从蛋筒的边缘往下流，滴在鹅卵石地面上。她用舌头舔了一下蛋筒的边缘，把流出来的那一小截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