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脉案搁置(2/2)
李烁沉默了一会儿。
出过城。
袖口有黄土,鞋面有泥,袖子里有枯草。
她不是回老家了,她是去城外了。但是去城外干什么?见谁?
他不愿意往坏处想。
玉娘是从小伺候永寧公主的人,是这宫里为数不多他信得过的人。
但现在她什么都不肯说。她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春兰,这两天多留意玉娘。別让她再一个人出去。如果她又要走,先拦下来,再来告诉我。”
春兰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李烁正要坐下喝口粥,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春兰又折回来了,身后跟著一个人。
朱尧媖。
她怎么这个时候进宫了?
李烁放下粥碗,对春兰使了个眼色,春兰立刻去门口守著。
朱尧媖一进门,李烁就知道出大事了。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拧著,站在屋子中间,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攥著袖口。
“王太医死了。”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李烁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什么?”
“王太医死了。”
朱尧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你四哥查到的。人在通州,官道边上的林子里,先打晕,再补刀。现场偽装成劫道的。”
李烁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站住。
手指抵在桌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声骂了一句。
太后手里的脉案还在,但人证没了。单凭一份脉案,冯保可以说那是偽造的,可以说王太医是被收买的,可以说一切都是子虚乌有。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他转过身,看著朱尧媖:“我四哥还查到什么?”
“杀人的刀是绣春刀。”
朱尧媖的声音发紧,“锦衣卫里有人参与了这件事。要么是冯保借了东厂的人,要么是他在锦衣卫里安插了人手。通州的里正说,埋人的时候发现尸体的手指断了三根,是活著的时候被掰断的。”
李烁猛地攥紧了拳头。
手指被掰断,那是审讯的手段。
冯保在杀王太医之前,还撬开了他的嘴。
撬开了什么?
王太医手里除了梁邦瑞的脉案,还有什么冯保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他想到这里,后背突然一紧。
王太医死了,但他死之前被审过。
“我四哥还说什么了?”他压低声音问。
朱尧媖看著他。
她去张府还不到十天,但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四哥说,冯保杀王太医,不仅仅是为了灭口。”
李烁沉默了很久。
“看来,脉案的事只能先搁置了。”他转过身来,“但冯保的动作越大,说明他越怕。一个被逼急的人总会出错,只是我们还没等到他出错。”
朱尧媖点了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个油纸包,还热乎。
桂花糕。
“我娘又让你带的?”
“不是。”朱尧媖把桂花糕往他手里一塞,“我自己带的。你脸色很差,从我来你就一直站著,桌上的粥一口没动。你先把东西吃了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