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1/2)
我刷完碗,回到电脑前,对著文档里嬴政新提的一串“天问”发呆。没过多久,后院砍柴声停了。我正纳闷,李白提著柴刀回来了,脸色訕訕,左手虎口缠了块布条,渗著点红。
“林小友,”他有点不好意思,“柴劈了些,只是这柴刀……忒不顺手,轻飘飘的全无分量,用著彆扭,一个不留神……”
我一看就明白,肯定是手法不对或者力道没控好,蹭到了。
“没事,处理下就好。”我起身去找药箱。
“此等小伤,无妨!”李白摆摆手,但眼睛好奇地盯著我拿出的碘伏和创可贴,“咦?此药水色泽奇异,此薄片又是何物?”
“消毒的,防感染的。”我拉过他的手,解开布条,伤口不深。用碘伏棉签擦拭时,他“嘶”了一声,却没缩手,反而眼睛发亮:“清凉刺痛,却似有奇效,比金疮药简便!”
处理好,贴上创可贴。他活动了下手指,忽然嘆了口气,看著那柴刀摇头:“若某的剑在,何至於此!此等木柴,不过隨手一挥。”
“剑?”我隨口问,“白哥你还玩剑?”叫“白哥”比较顺口,反正他看著比我大不了多少,虽然实际年龄……嗯,忽略。
“略通一二!”李白立刻挺了挺胸,脸上露出光彩,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某年轻时,也曾仗剑去国,辞亲远游!剑术虽非绝顶,等閒之辈却也近不得身!这劈柴……若是用剑,顺纹而断,乾净利落,岂会如此狼狈!”
他说得兴起,竟以手作剑,在堂屋里比划起来。动作不算多么精妙,但挥洒自如,带著一股子洒脱不羈的劲儿,口中还吟道:“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
我有点看呆了。诗仙舞剑,这画面……
一直安静看资料的嬴政,此时抬起了头,目光落在李白身上。他看著李白那略显花哨但气势十足的比划,脸上没什么表情。等李白一个漂亮的收势动作做完,略显自得地看向他时,嬴政才淡淡开口,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架势尚可,只是花哨无用。劈柴尚且伤手,若临战阵,破绽百出。”
李白正沉浸在自我感觉良好的状態里,闻言一愣,转身看向嬴政,脸上那点自得收了收,眉毛一挑,带上了几分属於文人的傲气和不驯:“哦?听秦先生此言,似乎也通剑道?不知秦先生以为,何谓有用之剑?”
他这话带著点挑衅。在他眼里,嬴政看著就是个严肃甚至有点古板的读书人,居然敢评判他的剑术?
嬴政放下手中的简牘列印件,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份量:“剑,凶器也。用之在道,非在炫技。你方才所使,游侠之戏,用於自娱或可,用於劈柴,不称手,用於搏杀,则徒取死耳。”
他这番话,平静,却像冰冷的剑锋,直接剥开了李白剑术中“表演”和“实用”的层面,甚至带著点居高临下的评判。
李白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他生性狂放,最烦这种条条框框、讲求“实用”的论调,更反感对方语气里那种理所当然的权威感。
“秦先生此言,未免太过功利!”李白上前一步,声音清朗,眼神锐利起来,“剑乃百兵之君,可刚可柔,在心而不在形!某之剑,隨心而发,顺乎自然,抒胸中块垒,展天地豪情!何必拘泥於『战阵』、『搏杀』的刻板杀伐之术?劈柴不称手,是器物不称手,非某剑意不精!至於临敌……”
他傲然一笑,眼中光芒闪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仗剑走天涯的年纪:“某仗剑游歷,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虽非百战之將,却也未曾让手中之剑蒙尘!”
气氛一下子有点僵。我夹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嬴政依旧平静地喝茶,仿佛没听见李白的反驳,但那种无声的气场,却更让人觉得压抑。李白则站得笔直,下頜微扬,毫不退缩。
一个是习惯掌控一切、言出法隨的帝王(哪怕现在收敛了),一个是天性自由、蔑视权威的诗仙。这俩撞一块儿,火花带闪电。
“咳,那啥……”我试图和稀泥,“白哥,你手还伤著呢,別激动。二叔,您喝茶,茶凉了伤胃。”这声“二叔”叫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好像……还挺自然?
嬴政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目光里的意思很明显:你的论文,改得如何了?
我脖子一缩。
李白也看向我,大概是看出我的为难,哼了一声,那股傲气却没消:“林小友,某並非要与秦先生爭执。只是觉得,天地万物,各有其性。有人喜欢规矩方圆,有人偏爱纵情山水。秦先生眼中的『有用』,或许並非某所求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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