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婚礼(五)(1/2)
他说著,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沓花花绿绿的东西——不是钱,是一叠列印出来的a4纸。
“这是什么?”
“高数题。”张明月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解释,“我连夜从题库里挑的。一共十道,涵盖微积分、线性代数和概率论。我查过了,新娘的伴娘是文科生,绝对做不出来。到时候我们把题从门缝里塞进去,她们要是答不上来,就得乖乖开门。”
我:“……”
宋青:“……”
李林清一拍大腿:“牛逼啊明月!这招太他妈损了!我喜欢!”
巷子里围观的大爷大妈们听不懂什么微积分,只看到这几个穿著西装的小伙子咋咋呼呼,闹腾得不行。
“现在的年轻人结婚,花样真多。”
“那女娃子是伴娘吧?长得真水灵。”
“萱萱眼光好啊,长得精神,朋友也多,看著就热闹。”
我没理会那些议论声,也没理会张明月那套不靠谱的“高数堵门法”。
我的视线,一直落在那条通往二楼的、狭窄而陡峭的木楼梯上。
楼梯一共十八级。
每一级都留著我和她的记忆。
第三级,她磕破膝盖的地方。
第七级,木板有一道裂缝,踩上去会“咯吱”一声响。
第十二级,边缘被老鼠啃过一个缺口。
我深吸了一口气。老街清晨的空气,混著油条香、青草味,还有木头髮霉的味道。
“我上去了。”
我对身后的三个人说。
然后,我抬起脚,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皮鞋底落在陈旧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被岁月浸透了的声响。
那条木楼梯,比我记忆中更窄,更旧。
两边的墙壁上残留著不知哪个年代贴上去的报纸,早就泛黄髮脆,边角翘起,露出底下斑驳的墙皮。楼道里没有窗,只有从一楼门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像一群浮游的金色微生物。
我一步一步往上走。
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声接著一声,在寂静的楼道里迴响。那声音很熟悉,熟悉到像是刻在我骨子里的背景音。过去那些年,我每天背著书包从这里跑上跑下,萱姨每天提著菜篮子从这里走上走下,这条楼梯承载了我们俩所有的日常。
宋青和我的三个室友没跟上来,他们识趣地站在楼下,仰头看著。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像几盏无声的聚光灯,打在我因紧张而微微绷直的背上。
但我没回头。
我的眼睛只看著楼梯的尽头——那扇漆成红色的木门。
门上的红漆也有些年头了,顏色暗沉,靠近门把手的地方被磨得露出了木头本色。门上贴著一个大红的“囍”字。不是买的,是手剪的,窗花剪纸的样式,图案复杂,中间是龙凤呈祥的图样,边角还带了一圈回形纹。
这手艺,一看就是萱姨自己弄的。她以前为了多挣点钱,跟著老街的剪纸艺人学过一阵子,手巧得很。
十八级台阶,我很快就走完了。
站在门前,我停下了脚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楼道里那股子熟悉的、混著霉味和灰尘的味道里,多了一丝不属於这里的香气。
是玫瑰香。
极具侵略性的,属於沈曼的玫瑰香水味。
我抬起手,屈起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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