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帐篷夜话(1/2)
她没说话。
但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很轻。被风盖住了大半。可我离得近。看得到。
我伸手把她从那棵水杉底下拉过来。她没挣。整个人被我拽到怀里,后脑勺抵著我的下巴。她的髮丝蹭在我的喉结上。
“你听我说。”
“……”
“你这辈子——不会被挤到任何角落。因为我坐的那把椅子,永远是你旁边的那一把。不管桌上坐了谁。”
她在我怀里不动。
呼吸从急变缓。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从我的胸口闷闷地传出来。
“你就知道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真话。”
“真话你也不该瞒我。”
“以后不瞒了。”
“以后——你还有什么瞒著我的?”
“没了。真没了。”
“你发誓。”
“我发誓。以后不管什么事,不管是谁跟我达成什么秘密协议——我第一个告诉你。你是苏予乐人生信息的第一知情人。永远的。”
她在我怀里笑了。那个笑是从鼻腔里闷出来的,带著鼻音和酒气,闷闷的,短短的。
然后她扬起手,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
力道不轻。
“第一知情人——你编词儿挺溜。”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种鬼话。”
“你没教。你用身体力行告诉我——好听的话,在关键时刻说,效果翻倍。”
“你——”
她又要骂。但那股劲头只到了嘴边就散了。她的手从我后脑勺滑到了肩膀上,按了按。
“回去吧。他们还等著呢。”
“你不气了?”
“气。还气著呢。今晚你给我老实点。”
“怎么老实?”
“你自己帐篷自己睡。別往我跟前蹭。”
“……那不叫老实。那叫惩罚。”
她推开我,转身往回走。
走了三步,停了。
没回头。
“苏予乐。”
“嗯。”
“下次再瞒我——我真打断你的腿了。”
“知道了。”
“上次你也说知道了。”
“这次是真知道了。上次是假知道。”
“……你又贫。”
她走了。帆布鞋踩在枯叶上嘎吱嘎吱的。
我跟在后面。
月亮从云缝里露了半个脸。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摔在草地上。一前一后。影子的距离比人近——因为她影子的手摆动的时候,扫到了我影子的手。
回到营地的时候,沈曼坐在野餐垫上,表情跟等候审判似的。
看见萱姨回来了,她一骨碌爬起来——
“萱萱!我刚才是喝多了乱说的!你別生气——”
“你几罐了?”萱姨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
“六、六罐……”
“自罚三罐。”
“什么?!”
“你刚才的嘴欠了三罐的债。喝。”
沈曼张著嘴看了看沈清秋,又看了看我。我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她一咬牙,拉开了第七罐。
……
夜深了。
沈曼喝完自罚的三罐之后,整个人彻底歪了。靠著冰箱的侧面打了个绵长的酒嗝,嘟囔了一句“我不行了”,就被沈清秋半扶半拖地弄进了小帐篷。
安然也困了。她的酒量跟她的体型成正比——一罐精酿已经是极限,此刻缩在客厅帐角落里的睡袋里,发出猫一样轻柔的呼吸声,睡得死沉。
我在客厅帐里舖了两个位置。安然在最里面,中间空了一大截。我的在中间。萱姨的在最外侧靠近帐篷口的地方。
萱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她的充气垫打好了气,睡袋铺好了,枕头拍了拍放在睡袋最上面。
她看了一眼那个铺得整整齐齐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我。
“你倒是手脚勤快。”
“侍候太后是奴才的本分。”
“少假殷勤。你今天还欠著我的。”
她钻进睡袋。
拉链拉了一半,脸从领口露出来,就剩一个脑袋在外头。头髮散著,铺在枕头上,被充气垫的弧度衬得两边翘著。
我躺在她旁边。隔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帐篷的天窗透著稀薄的星光。外面的风把纱帘吹得微微凸起,又缩回去。呼——呼——有节奏的。
安然在我右手边两米的位置,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梦话。没听清说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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