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XX(1/2)
三月的第二个周末,花店迎来了开业以来最大的一笔单子。
江海大学中文系的一个学生社团搞周年庆典,需要布置一个中型活动场地。场地在学校旁边的商业广场三楼,面积不大,大概一百五六十平米。但甲方要求高得离谱——要花墙、要花拱门、要桌花摆件、还要一个“具有人文气息的沉浸式花艺空间”。
这活是萱姨在社交平台上接到的。对方预算给了一万二,时间紧,周六布展,周日活动。
“能做。”萱姨翻著对方发来的需求文档,一边用铅笔在本子上列清单,“花墙用的主材不能全用鲜切花,成本撑不住,得掺一半仿真花打底。拱门用绿植藤蔓搭骨架,点缀白玫瑰和洋桔梗。桌花用小型手捧款,八到十个够了。”
“那个沉浸式花艺空间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现场看起来不像会议厅。”她咬著铅笔帽,“摆几组高低错落的绿植景观,加灯带,再掛几串乾花帘子。概念大於实际,別被唬住。”
我服了。这女人对花艺设计的理解力和成本控制能力,是在老街摆了十几年摊练出来的真本事。
周六凌晨四点半,我的闹钟炸了。
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是黑的。萱姨已经在操作间里开始干活了——冷柜门开著,里面的灯照出来一截白色的光,她蹲在地上分拣花材,嘴里叼著一根皮筋,手上缠著两卷胶带。
“醒了?洗脸去。水壶在灶台上。”
我洗了把脸,灌了杯热水。从操作间的架子上搬下三大桶鲜切花和两箱仿真花,码进电动三轮车的车斗里。
对,电动三轮车。
是沈曼上周送的。说是“给店里添个运输工具”,实际上就是她从哪个网站上下单的时候手一滑多买了一辆——原话是“反正我也不会开三轮车,放我车库里落灰不如给你们用”。
这辆三轮车通体橘色,车头掛了个沈曼亲手用毛线鉤的小掛件——一只歪嘴笑的卡通柴犬。
开著它在街上跑,回头率不输保时捷。
凌晨五点,我和萱姨出发。
三轮车在空荡荡的街面上“突突突”地跑著,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萱姨坐在副驾的位置上——其实就是焊了块铁板铺了层海绵垫的改装座位——手里抱著一桶白玫瑰,脑袋靠在车窗框上闭目养神。
“萱姨。”
“嗯。”
“你冷不冷?”
“不冷。”
“把我外套披上。”
“不用。”
“你嘴唇都发白了。”
她睁开一只眼看了我一下,没吭声,把我搭在驾驶座后面的外套拽过来盖在腿上。
到场地是早上六点。商业广场还没营业,保安帮我们开了后门的货梯。
接下来六个小时,就是纯粹的体力活和技术活交替轰炸。
花墙的骨架是用pvc管搭的。
我负责搭骨架、绑扎带、固定底座。萱姨负责往上面插花——先用仿真花把底打满,再把鲜切花按顏色和层次插进去。白玫瑰做主体,洋桔梗做点缀,尤加利叶填缝。
拱门更麻烦。绿植藤蔓要一根一根缠上去,每根之间的间距要均匀,鬆了不好看,紧了又显得闷。萱姨站在梯子上,我在下面扶著,两个人的配合默契到不用说话。她伸手往下指一下,我就知道她要哪种花材,递上去。
到中午十一点,大框架完成了。
活动方的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男生,中文系的大三学长,姓周。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成品,连著说了三个“可以”。
“苏阿姨,这个花墙太好看了。我们社长看了绝对满意。”
“叫我苏老板就行。”萱姨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叶子,“下午还有桌花和灯带没弄。你们几点开始彩排?”
“明天上午十点。”
“那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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