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再次做饭(1/2)
“萱姨给了你多少张?”
“一百多张。我挑了几张放桌上。其余的全洗出来了,放在家里的相册里。”
一百多张。
十八年,一百多张。
平均一年不到十张。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够把一个人从婴儿看到成年了。
够让一个错过了十八年的母亲,在深夜里一张一张地翻,把儿子的每一个阶段都在心里过一遍——然后在第二天早上,把眼眶里的红藏在粉底下面,走进会议室,坐到那把皮椅上,继续当她的沈董。
菜上来了。
白切鸡切得整整齐齐,皮脆肉滑,蘸碟是姜葱油的,金黄的油麵上飘著细细的薑末;清蒸鱼是鱸鱼,浇了豉油和葱丝,鱼眼还是亮的——行家看鱼新不新鲜就看这只眼睛。
煲仔饭端上来的时候还在滋滋响,锅巴焦香,酱油在饭粒上掛了一层琥珀色的光泽。老火汤用的是花生和猪骨,顏色乳白,小火燉了至少三个钟头的那种厚度。
沈清秋吃了两口鸡,点了点头。
“这家的鸡不错。火候刚好。皮没过火,骨头带了一点点血丝——白切鸡就得这个程度。”
“嗯。”
“你多吃点。瘦了。”
“我没瘦。”
“你领口那块骨头都凸出来了。”她用筷子虚指了一下我的锁骨位置,眉头微皱,“你萱姨怎么餵你的?”
“她餵得挺好。我就是不长肉。”
“隨我。”沈清秋夹了一块鸡腿肉放进我碗里,筷子精准地绕开了骨头,夹的全是嫩肉,“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怎么吃都不胖。你姥爷说我是吃了不长的体质。”
她说到“你姥爷”三个字的时候,筷子在空中停了零点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落回了盘子里。
我吃著吃著,脑子里那个名字又转了出来。
“妈。”
“嗯?”
“沈良——他在公司干多久了?”
沈清秋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不是惊讶的那种顿。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问”的顿。她把那口菜稳稳地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然后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怎么了?”
“没什么。”
“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
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洞察力——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的人,对“话里有话”这种东西灵敏得很。她一天要跟几十个人打交道,每个人说的话里有几层意思、哪一层是真的哪一层是包装,她扫一眼就能分拣清楚。
我在她面前用“好奇”两个字糊弄,跟用透明胶带补窗户一样——勉强遮了,但什么都看得见。
“你刚才看到他了?觉得怎么样?”
“挺——精神的。”
“精神?”沈清秋笑了一声,放下筷子,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那个笑里面有一种阅歷带来的通透——她知道我在说什么,也知道我没说出来的是什么。
“你这个形容词选得——还挺委婉。”
“他对你好像——挺尊敬的。”
“他应该尊敬我。我是他上司,又是长辈。”她端起汤碗,勺子在汤麵上划了两圈,捞了一块猪骨出来,“天经地义的事。”
话说到这,她喝了一口汤。喉咙上下动了一下。
然后放下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