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你管我(1/2)
我愣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著我。表情平淡,但嘴角有一点不好意思的弧度,藏得很深——深到如果你不是她儿子,根本发现不了。
“桌上那些。”
“……看到了。”
“那是我跟你萱姨要的。她翻拍了一份给我。我洗出来了。”
她说“你萱姨”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客套,也不是疏远。是那种——对另一个女人带著尊重的感谢。两个女人之间最难得的那种。
电梯“叮”了一声,到了一楼。门开了。
她先走出去,步子还是那个节奏,稳的。高跟鞋踩在大厅的大理石上,噠、噠、噠,每一步之间的间隔精確得像是用节拍器量过。
我跟在后面。忽然想到萱姨走路的样子——拖鞋趿拉著,啪嗒啪嗒的,有时候走快了还会被门槛绊一下。
两个完全不同的女人。
穿过大厅的时候,好几个员工跟她打招呼,“沈董好”、“沈董辛苦了”,她一一点头回应,脸上掛著那种职业性的微笑。下巴微微抬著,目光平视前方,脊背挺得笔直。
每一个打招呼的人在她走过之后,都会看我一眼。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猜测——沈董身边这个年轻人是谁?
没人问。但所有人都在看。
出了大楼,外面的空气比里头热。傍晚的太阳还悬在城市天际线上方,把玻璃幕墙烧成了一面面铜镜。热气从地面往上蒸腾,扭曲了远处建筑物的轮廓。
沈清秋出了大门,肩膀鬆了一下——那种在自己地盘上绷了一整天之后,终於出了城门的鬆弛。
“妈,粤菜馆远不远?”
“不远,走过去十分钟。”她想了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黑色的尖头细跟,鞋面是哑光的皮质,跟大概七八厘米。她的脚趾在鞋尖里面微微动了一下。
“你穿这鞋走十分钟?”
“怎么了?”
“你不嫌脚疼?”
“穿了二十年了,不疼。”
我不信。
二十年。从她二十多岁开始穿著高跟鞋踩过会议室、银行、工地、法院——一路踩到现在。脚疼不疼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但她不会说。说了就是软弱。软弱在她的字典里没有位置。
但我是她儿子。
我掏出手机打车。没让她开口。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谢,也没说不用。嘴角动了一下,把要说的话又咽回去了。
打了辆车,三分钟到。
粤菜馆在一条安静的街上,门面不大,但装修看著讲究——原木色的门头,手写的招牌,字是隶书,笔画收得很乾净。门口摆了两盆文竹,叶子翠得像刚洗过。
进去之后,服务员显然认识沈清秋,直接领到了最里面的包间。一个四十来岁的女领班小跑过来,笑容里带著那种老客户才有的热络。
“沈小姐,还是老位置。”
“嗯。谢谢。”
沈清秋点了下头,把包搁在椅背上。动作流畅得像做过一千遍。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四把椅子。灯光调得偏暖,打在墙上那幅岭南画派的水墨荷花上,荷叶的墨色被照出了层次感。
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紫砂壶,功夫茶杯,两小碟佐茶的话梅和瓜子。
坐下之后,沈清秋翻菜单翻了两页,递给我。
“你来点。妈不挑。”
“你不挑?”我接过菜单,看了她一眼,“上次你嫌那家店的蒜蓉虾火候不对,说了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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