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萱姨的日常(十)(1/2)
……
第二天清早。
周一。
苏怀萱是被闹钟叫醒的。六点四十五。
她摁掉闹钟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泥潭里被拖出来的——四肢灌铅,眼皮粘连,脑壳闷闷地胀著,太阳穴那根筋一跳一跳的。
连续三天没睡好觉的后果,全写在脸上了。
她洗漱完,对著镜子看了一眼——眼底那两团乌青已经不是遮瑕能解决的问题了,整个人灰扑扑的,气色差到像是大病初癒。
算了。不照了。越照越生气。
她煮了两碗阳春麵,打了两个荷包蛋,一碗放在桌上,敲了敲次臥的门——他昨晚后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滚回次臥去了,她早上醒来身边空荡荡的,气得把枕头往墙上砸了一下。
高铁是九点十分的。
吃麵的时候两个人对坐著,苏怀萱一口一口地挑麵条,心里堵著事儿,麵条嚼在嘴里跟吃纸一样没味道。
苏予乐吃得很快,哧溜哧溜几口就把面扫完了,抬头看了她一眼:“萱姨,你眼圈怎么这么黑?”
苏怀萱嚼面的牙齿咬紧了一下。
“昨晚你是不是背著我玩手机了?”苏予乐凑过来,一脸关切地端详她的脸,“眼睛都红了,你得注意休息——”
苏怀萱筷子一搁。
她从旁边的椅子上抄起自己那个帆布包,朝著苏予乐的肩膀“啪”地抽了过去。
“你闭嘴!”
苏予乐被打得侧了半个身子,还没反应过来,包又呼到了后背上。
“啪!”
“苏予乐你给我闭嘴!”
“啪啪啪!”
连著三下,一下比一下使劲。帆布包里装著钥匙和钱包,砸上去的时候金属碰骨头,声音闷脆。
苏予乐双手抱头蹲下来:“我说什么了我!我关心你还不行了!”
“关心?你关你个头!”苏怀萱提著包,居高临下地瞪著他,胸脯剧烈地起伏著,连耳根都是红的——不是害羞的红,是被气到极点又无处发泄、差点背过气去的那种红。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她只知道——这几天攒下来的所有委屈、焦灼、羞耻和说不出口的东西,全在“你是不是背著我玩手机了”这句天大的蠢话上炸了。
打了足足有七八下,她才收手。
帆布包扔回椅子上,苏怀萱扶著餐桌喘了两口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苏予乐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揉著被打红的后肩,一脸懵。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苏怀萱先败下阵来,別过头去,声音闷闷的:“吃完了就走吧。我送你去高铁站。”
……
高铁站门口,风从地下通道里灌上来,把苏怀萱的裙摆吹得翻飞。
苏予乐背著双肩包,低头看著她。她今天穿了双平底鞋,身高差更明显了,她得仰著脸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到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晚上別吃路边摊,食堂吃。”
“知道了。”
“你那个室友——叫张什么来著——別让他老给你安利什么健身补剂,那玩意儿没用还伤肝。”
“张明月。他安利的是洗衣液,不是补剂。”
苏怀萱瞪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检票口在催了,广播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车次信息。苏予乐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萱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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