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萱姨的日常(九)(1/2)
好几个路人停下脚步看过来。
斜对面冷饮店门口,四五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蹲在台阶上吃冰棍,齐刷刷地扭头盯著这边。
“那个哥哥的女朋友好凶啊。”一个剃著寸头的小胖子嘬著冰棍说。
旁边穿条纹t恤的男孩接话:“这不叫凶,我妈说这叫管得严。说不定以后是妻管严呢。”
“啥是妻管严?”
“就是老婆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我爸就是。白天我妈凶他,他大气都不敢出,跟个鵪鶉一样缩著脖子。”
小胖子好奇地凑过来:“那晚上呢?”
条纹t恤的男孩表情变得复杂了,冰棍都忘了嘬,语气认真极了:“晚上更嚇人。我经常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他们那屋,门锁著,里面有动静——有时候是我妈在哼哼唧唧的,有时候是我爸在喘粗气,我以为他们又打起来了。”
“那你咋不拦著呢?”小胖子瞪大眼。
“我拦了啊!”条纹男孩一脸委屈,“我在门口拍了半天门,喊妈妈你別打爸爸了——后来我爸出来了,脸通红通红的,让我滚回去睡觉。第二天他们俩谁也没提这事儿。”
几个小孩齐齐嘆了口气。
“你爸可真惨。”
小胖子又朝这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那个漂亮姐姐看著不会也这样吧。”
“应该会。”条纹男孩篤定地点头,“越漂亮的越凶。我妈说的。”
“但是確实好漂亮啊……”另一个戴眼镜的瘦小子接了一句,说完还回味似的咂了咂嘴。
几个人嘬著冰棍,晃晃悠悠地走远了。
苏怀萱把最后几句全听进去了。
她鬆开苏予乐的耳朵,站在原地,帽檐压得极低,脸烫得能摊煎饼。旁边苏予乐还在齜牙咧嘴地揉耳朵,她手里那两根甜筒的冰淇淋化了一半,顺著蛋筒壳往下淌,滴在她的手指上,黏腻腻的。
“……走吧。”
声音闷闷的,从帽檐底下漏出来,尾音发虚。
苏予乐看了她一眼,很识趣地没再嘴欠,老老实实地跟上来。两个人又牵上了手,手心里是化了的冰淇淋,黏糊糊的,谁也没嫌弃谁。
……
晚上九点。
洗完澡,苏怀萱换上那件月白色的真丝睡裙,头髮散著,搭在一侧肩膀上,发尾还带著一点没吹透的潮气。
她推开主臥的门。
苏予乐已经躺在了床上。
不是次臥,是她这间。他靠在床头,枕头垫在后腰,手里举著手机,拇指划拉著屏幕。见她进来,抬了下眼皮,往里面挪了挪。
苏怀萱心里头那根弦鬆了。
她没表现出来,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角钻进去。动作不快不慢,姿態端得稳稳的,跟这是她例行公事的就寢习惯一样。
但她进被窝之前,顺手把檯灯调暗了一档。
苏予乐拿著手机翻了一圈,忽然凑过来:“看电影不?”
“看什么。”
“你挑。”
“我不挑,你选。”
苏予乐划拉了一阵,点开一部片子。屏幕上蹦出来那艘大船的经典画面——碧蓝的海面,巨大的船头劈开浪花,铜管乐队的配乐起来了。
苏怀萱瞟了一眼片名,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铁达尼號》?你搁这跟我怀旧呢?我读大学的时候这片子火的不行,电影院里重映都要通宵排队买票,我跟沈曼挤在一群人中间——那死丫头看到后半段哭得跟个水龙头一样,把我抱著你的袖子都擦湿了。我骂了她一路,说你至於嘛,男主都是编出来的。”
她说著说著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提到沈曼,心里到底还是空了一块。
苏予乐把手机搁在两个人中间的枕头上,屏幕侧过来,画面正好两个人都能看见。他的胳膊从苏怀萱背后绕过去,没有搂,就是搭在她肩膀后面的枕头上,像一个打了引號的“环抱”。
电影放了半个多钟头。苏怀萱嘴上说著“老掉牙了”,眼睛却盯著屏幕没挪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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