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衣柜里的小秘密(1/2)
吃完早饭,萱姨去花店里接收早上的新货。
沈曼坐在餐桌边,喝了两碗粥,把黑眼圈贴了遮瑕,精神肉眼可见地回来了大半,正歪在椅子上刷手机,状態基本恢復到了正常富婆水准,只是看手机的那只手撑著脸颊,指节压著腮,偶尔停顿一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我去主臥换床单。
腰酸,弯腰扯床单边角的时候,腰侧肌肉群统一发表了一份措辞温和但立场坚定的声明,大意是:这个姿势需要限制,相关活动请適当节制。
我停下来,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用手背顶了顶腰,感受了一下,不严重,就是那种提示性的、有点委屈意味的酸,我努力不往深了想这件事,把脏床单捆成一团,搁在地上,转去衣柜。
乾净床单放在第三格,萱姨叠得整整齐齐,从上到下分区明確,一目了然——丝质的几件吊带掛在侧边,棉麻的家居服摞在中层,整理用品和备用床品放第三格,床单压在最里头。
我拉开柜门,伸手往里探,指尖碰到了叠边,往外一带。
带出来的不止床单。
一个小盒子跟著床单一起滑出了格板边缘,落在床单上面,滚了两下,磕著叠边,稳住了。
我的手停在那里,没动。
盒子外头裹著一件旧棉衫,灰白色的,是萱姨那件穿了好多年的薄棉外套,每次在店里扎花、怕弄脏衣服的时候会套上去的那件,已经洗了很多回了,布料软了,有点起球。
这件棉衫摺叠得仔细,三层,每一层都压实了,扎扎实实地把里头的东西包住,不是隨手一塞的那种——是有心思包进去的。
包法和手法,都不是为了防灰尘。
我站在衣柜前,低下头,盯著那个被棉衫裹著的小盒子看了一会儿,慢慢伸手,把外头那件棉衫一层一层地解开来。
硬纸盒,不大,比火柴盒大一圈,表面是简约的工业风排版,印著英文品牌名,四个字,我认识,侧面有一行小號的產品说明文字。
我低头,把那行字默读了一遍。
读完。
我没动。
站在衣柜前,保持著弯腰的姿势,维持了大概三秒钟。
脑子里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咔的一下,像是一个放置了很久的东西突然被翻出来,摆在了光线下头,看清楚了。
恍然大悟。
萱姨把它折了三层棉衫,压在床单底下,放在衣柜第三格。
放在那儿。
我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到一半,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往上涌,说不清是什么,有点想笑,有点別的什么,混在一起,说不清。
然后我把棉衫原封不动地包回去,对摺,再对摺,跟原来一模一样的手法,手指顺著摺痕往下压,每一条折线都摁回原位,把那个小盒子重新安置回衣柜深处,压在床单底下,每个角都对齐了,连压住的摺痕都摁得平整了。
和原来一样。
关上柜门。
我抽出床单,走到床边,开始铺床。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认真,铺好之后把四角都拉平了,床面整整齐齐,一个皱褶都没有,站在床尾,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赏心悦目,无懈可击。
铺完,我站在床尾,叉著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
好你个苏怀萱。
每回我往床上多靠近一寸,她就能搬出“不行”、“沈曼在”、“隔音不好”这三样法宝轮番出击,那副大家闺秀的矜持劲儿,摆得比县誌里记录的古蹟还正经,偶尔抬眉扫我一眼,眼神里还带著点“你怎么这样”的无奈,把不紧不慢的端庄演绎得滴水不漏。
结果衣柜第三格,床单底下,折了三层棉衫。
藏的这么深。
我捂住嘴,把那声快溜出来的笑压住,用了点力气,深吸了一口气,往外走,把臥室门带上。
客厅里,沈曼刷手机刷到一半,斜眼看我,道:“铺好了?”
“铺好了。”
“腰还好?”
我走进厨房去洗手,背对著她,拧开水龙头,“哪里酸,好得很。”
“苦海茫茫……”沈曼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唱了两个字,调子吊著,最后那个音往上一挑,“……啊。”
我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把那半个意味深长衝进水声里头,没搭理她。
但那股子没来处的笑意,已经从喉咙里偷偷溜了出来,盘旋在厨房那点小小的热气里头,和油烟味、茶水味搅在一起,怎么赶都赶不走,挥之不去地漫在鼻腔里。
苏怀萱。
她这个人,偏要把什么都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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