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沈曼的沙发控诉(1/2)
第二天早上,太阳已经爬到窗台上了,光晕打进来,把地板上那块旧毯子照出了尘土里懒洋洋的金色,暖烘烘的,把整个房间的气温往上顶了两度。
我先醒来。
腰酸,不严重,但每次伸懒腰的时候,腰侧的肌肉群都要幽幽地抗议一声,措辞温和,但立场坚定。
我仰躺著盯了一会儿天花板,听著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和楼下老街上早市的人声,都是熟悉的远处的响动,不打扰人。
旁边的人背对著我,肩颈处散开一片乱发,几缕细碎的头髮贴在她脸侧,睡衣的吊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了一条,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圆肩,皮肤在晨光里透出一点浅浅的温度。那条老银项炼的链子盘在她颈后,睡得乱了,没理,绿松石压在锁骨下方那截,链条细细的,在晨光里泛著幽幽的哑光。
我没动,在那截光里看了她一会儿。
她睡著了这副样子和醒著不一样,醒著的时候总有什么东西在撑著她,脊背是直的,下巴有角度,说话的时候眉目间带著分寸。睡著了,就都卸掉了,就只是一个人,侧躺在那儿,细碎的髮丝贴著脸,呼吸轻而均匀。
我把被角扯了扯,给她盖住那截圆肩,轻手轻脚地起了身。
穿好衣服,推开臥室门。
客厅里,沈曼以一种登峰造极的惨烈姿势摊在沙发上。
两条腿掛在扶手上,脚踝交叠,上半身斜躺著,头朝沙发里埋了一半,大波浪昨晚的卷度此刻只余其一,另一半彻底睡平了,贴在鬢角处,像是一棵被风颳倒的树,歪得毫无规律。爱马仕倒在地毯上,扣子开著,里头的口红管滚了出来,停在茶几腿旁边,静静地。
眼睛没睁,但喉咙里还是有点动静,像是將醒未醒的状態里在嘟囔什么。
我走过去,从旁边的椅背上抄了件薄毯子搭在她身上,正准备去厨房,听见她喉咙里哼了一声,含糊的,但清醒度肉眼可见地往上爬了一格。
“……乐乐。”
“在。”我停住脚。
“我错了。”她嗓子哑著,声音从毯子底下闷出来,带著点睡醒了才有的沙,“你能不能……帮我把那个韩先生打发走,就说我已经出国了,或者嫁人了,或者出家了,隨便哪个都行。”
我困惑了一下,转头看向玄关方向。
防盗门那边没动静,门缝里透进来的光也没有被遮住。
“人昨晚不是走了吗?”
“走了,又回来了。”
沈曼把毯子从头顶上掀开一个缝,半只眼睛从缝里看我,眼白泛红,黑眼圈深得嚇人,整个人憔悴得像是被人从水里拎出来又晾了半夜的,“昨晚十一点,他又发消息给我了,说送我回家怕不安全,我说我就住这儿,他说那正好陪我聊聊天,我把他拦在门口,他就在门外站著,跟我聊了整整两个小时。”她把那个“两个小时”发音得格外清晰,“乐乐,那个男人说话挺有深度的,但是我现在真的不想欣赏任何人的深度,我只想睡觉。”
我低头打量著这个昨天还威风凛凛、爱马仕夹手肘的富婆,手叉腰,思考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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